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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哲在实验室里已经待了整整十一个小时。
培养箱的绿灯有节奏地闪烁着，显微镜的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桌上摊开着实验记录本，密密麻麻的数据从第一页写到了第十七页。
墙角的白板上贴满了显微镜照片，用红色的马克笔圈出了关键的观察结果，不同颜色的线条连接着照片，形成了一张复杂的网络图。
林远的细胞样本被分装在十二个培养皿中，每一个都标注着不同的药物浓度和组合。
许哲每隔一小时记录一次数据，观察黑色细胞的增殖速度、形态变化和网络连接密度。
下午四点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结果。
三号培养皿——加入氯丙嗪和HDAC抑制剂的组合——黑色细胞的增殖几乎完全停止了。
但这不是让他惊讶的地方。
让他惊讶的是，这些细胞在停止增殖之后，开始做一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它们在重组。
许哲把显微镜的倍数调到最高，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小小的世界。
黑色细胞不再是无序地、疯狂地分裂。
它们开始排列成一种有规律的结构——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触手交错的网络，而是一种高度有序的、类似于晶体结构的排列。
细胞与细胞之间通过细长的突起精确地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他从未在生物体中见过的几何图案。
六边形。
细胞排列成了六边形。
每一个六边形的中心都有一个较大的细胞，周围环绕着六个较小的细胞。
中心细胞发出微弱的磷光，通过突起向外围细胞传递信号。
外围细胞接收信号后，会发出不同颜色的磷光作为回应——有些是蓝色的，有些是绿色的，有些是琥珀色的。
这不是随机形成的。
这是一个被设计好的结构。
许哲坐直了身体，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调出了之前所有的观察记录。
他对比了第一天的样本、第三天的样本和今天的样本，发现了一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规律。
黑色细胞的转化不是从“感染”
开始的。
它是从“信号”
开始的。
在转化的最初阶段，怪物的细胞——或者更准确地说，转化源——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信号分子。
这种信号分子不是化学物质，许哲在色谱分析中找不到它的峰值。
它也不是电磁波，盖格计数器对它没有任何反应。
但它确实存在，因为林远的细胞在接触到它之后，基因表达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这是一种全新的信号传递方式。
许哲在记录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信号载体未知。
不依赖化学物质或电磁波。
可能是一种全新的物理相互作用。”
他盯着这行字，脑子里翻涌着一个念头。
如果这种信号不是“感染”
林远的细胞，而是“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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