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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不这样说,我也明白我必须为她做成这件事。
这也是以我对哈尔滨的信任作为基础。
我相信偌大的、在中国最接近北极熊的哈尔滨,一定能够满足一个刚刚开始认识世界的见到雪就欢天喜地的南方小女孩的愿望。
早来的那天晚上,女儿还没说出她的愿望。
市委宣传部的几位将我带进一家名为露西亚的酒吧。
酒吧里摆着许多旧时俄罗斯人在哈尔滨的生活用品,墙上挂着的也是那些主导中央大街修造的俄罗斯人的各种生活照片,酒吧主人的远亲当年在马迭尔宾馆举行婚礼的照片也赫然入目。
酒吧主人的奶奶是俄罗斯人,女主人则是见到朋友和顾客都礼貌哈腰的日本人。
这样的介绍顿时让人深入到哈尔滨的近代史之中。
酒吧里最醒目的是一架钢琴,尽管擦得非常亮,那根突兀地伸在外面的蜡烛架轻易就将其经久的岁月说得清清楚楚。
邻桌上一个气质不错的女孩子问,那钢琴还能弹吗?男主人作肯定回答时,女主人轻轻地笑了笑。
天下没有不能弹奏的钢琴,问题是弹出来的是什么:响声,还是音乐?在听者心里,任何一种声音都不会只有一种回响。
一架旧钢琴,曾有多少优雅如天鹅的手指在上面抒情过舞蹈过,当年的旋律不用弹奏就应该在我们的情怀中回**。
朋友们丢开我,悄然谈起一位我当然不会知道的女人。
每个星期,总有一天下午,那个在我听来免不了有几分神秘的女人,独自待在那架旧钢琴前的座位上,有时候甚至是趴在桌面上睡觉,直到天黑了,外面的路灯纷纷亮起来才离开。
酒吧主人大约也听到了这些内容,似是不经意地走近了说,有那么十来个人,看不出有别的值得深究的原因,隔上一段时间就要来独自占一个台位,一杯咖啡,一杯红茶,此外决不再要任何别的东西。
还有两个更怪的老人,他们的习惯完全相同,晚上七点钟来,九点钟离去,每次来只要一杯冰水、几片柠檬。
如果一个老人是星期六来,另一个一定会在星期天来,反之亦相同,两个人从没有在酒吧里相遇过。
我以为这座酒吧与中央大街的年头差不多,问起来才明白它存于历史的时间,与听着窗外的林涛声早早入睡的女儿的年纪相差无几。
一样东西经年历月之后变得旧了,就会有其了不起的地方。
需要点蜡烛的钢琴,不用提醒便显出尊贵。
不用动手弹奏,就这样静静地与她相对,想象夹在岁月风尘中的一只音符,一个音节,一段乐句,一篇乐章,在安宁中感受华彩,从短暂里体验悠长,将激越变成坦**。
老人也好,神秘的女人也好,只要他们愿意与不再点蜡烛的旧钢琴为邻,就不需要任何其他理由。
一摞酒吧主人自撰自编的《露西亚小报》随意地放在门后。
虽是小报,那上面载有一些让我们心颤心悸的东西。
在哈尔滨,有一位名叫弗洛夏的俄罗斯侨民,今年九十二岁了,是当年带着小提琴和钢琴,带着油画和鲜花,带着艺术家和小说家来此的二十几万俄罗斯侨民在当地的仅存。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一个除了俄语外,还会讲英语和法语,却不会说汉语的俄罗斯老人不管受到何等的羞辱,她只是竖起食指在与胸前第二粒扣子等高的位置来回摆动着,劝告那些人不要如此。
在酒吧之外听到的故事,让我立即联想到小报上的俄罗斯女人。
小报上还有一个老人写给在天国的父母的信:“我饿极了,夜里睡不着,我想你们,我想听见爸爸的咳嗽声,想在你们身边。
我做了一件事,也许会让你们非常难过,但我的确做了。
我用餐刀切开了手腕。
我很害怕血,非常怕血,很快我把血止住了。
我又用自己的手帕缠在那刀的刀刃上,我觉得那把刀太不了解我,它太简便了。
今天是我六十三岁生日,我会好好地活下去。
下午,米亚托夫兄弟来了,坐了两个小时,他们劝我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健康,我害怕,不敢出门。
他们带了很多吃的,还有一瓶红葡萄酒和肉、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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