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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见的不是人。
是盒。
那只签脚盒果然已经开了。
盒里分两层。
上层平码空签。
下层却压着一叠撕下来的旧页脚、断号纸和火口收签条。
再往后,才是人。
桌边坐着个瘦得厉害的中年人,手极干,指节像一节一节削出来的竹。
他不穿白。
也不穿灰。
只穿一件洗得过淡的旧褂。
脸上没表情。
像这辈子就专做“把对不上的东西重新对上”
这一件事。
这种人平日绝不会被人记住。
可也恰恰是这种人,最能替一台旧机器续命。
上头人只要会看结果就够。
底下这种无声无息配号、补口、平码的人,才是让它看起来总像没出过错的那层骨。
他左手拨算盘。
右手落笔。
先不写字。
先在一张空签最上头压了一记:
乙二
林渊心里一沉。
他先写的是口数。
按灰褂人的说法,这还只是补序。
可下一息,那人笔尖却没往下去写递手。
而是直接拐到右栏,落了一小行极细的时记。
沈砚在墙外几乎立刻收紧了手指。
他先补时。
这一刀,果然是冲“今夜没停过”
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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