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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褂人看向他，眼里没什么情绪。
“因为我不唱名。”
这句话说出来，屋里一下静了一息。
不是因为玄。
而是因为太黑井。
在那样一处靠问句、牌、比照和“顺手让人自己应”
活着的地方，一个始终不肯唱名、不肯替流程把最后那一口话说满的人，反倒最适合守缓间门。
因为他既懂规矩，又永远只肯做到半口。
沈砚低声：
“所以你一直在等有人能把三号腔写回来。”
灰褂人没答“是”
。
只是看了眼晾药房角落那堆没人要的旧药篓，慢慢道：
“三号腔一旦被说成不存在，里头所有人就都更好做成账。”
“你若问我这些年还撑着守那扇门，到底图什么。”
“大概就是图有一天，外头还能有人先问一句‘里面现在是谁’。”
林渊怔了一下。
不是因为没听懂。
恰恰因为这句和他们在三号腔门口第一次真正接上话的那一刻，咬得太紧。
那时他只是本能地没去应“候签到了吗”
，而是先问“里面现在是谁”
。
现在才知道，这一句对门后守了很多年的人来说，几乎等于先替他把人从“缓间里的某口东西”
重新叫回了“还有谁在里面”
。
韩度低头看那年轻人掌心那道半成印，忽然问：
“养七近，多久一轮？”
灰褂人目光落过去，眼底终于掠过一点更冷的东西。
“快的，三月。”
“慢的，半年。”
“先走放逐线，再进外腔，再看封检反应，最后送白室比一轮。”
“比不过去的，记折。”
“比过去一点的，挂近。”
“真像到能让主笔动笔的……”
他顿了一下，“我这六年，只看见昨夜这一个。”
屋里几个人都明白这句话分量有多重。
昨夜这一个。
不是说这人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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