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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着的一个收白腹的女人忽然低低说：
“若真是疯纸，值房早该先来撕。”
这话不大。
却很有用。
因为它立刻把所有人的眼，从“这张纸是不是假的”
转成了“为什么这会儿还没人先来撕”
。
而一旦问到这一步，鱼市自己的老铁算盘也就更不敢贸然伸手。
他若真一把撕了，后头黑井真来查，人人都会先记得：今晨是他先把这几句从价牌上扯下去的。
这口锅太黑。
他不想背。
所以最后他只是转头吼了句：
“都先看价！
鱼烂了我找谁赔！”
可吼归吼，纸还在。
而且越是这样，人群里那种“纸没被立刻扯掉，那就多少有点真”
的感觉，反而越实了。
就在这时，远处公告墙那边忽然起了一阵更明显的乱声。
不是打。
像有人一窝蜂跑过去看什么，又像谁当街把另一张纸从墙上撕下来时，反而把事撕得更响了。
鱼市价牌前的人几乎同时抬头。
这一抬头，很多还没来得及看清纸上六句的人，便已经先知道：
今天早上，不止鱼市这里一处起了纸。
沈砚知道，够了。
鱼市这张纸的命，多半活不过一炷香。
可现在它已经不靠板活了。
它已经靠人活。
她没再多留，顺着挂网后的窄道往外退。
离开前最后一眼，正看见那个收碎鱼的矮壮汉子把纸上第三句又低低念了一遍：
“边账存活样本……”
不是说给谁。
更像说给自己听，好回头把这句带去别处时，不会念错一个字。
鱼市的风带着冷腥，从牌边一卷而过。
那张贴在价牌上的小纸轻轻掀了下边。
没掉。
可人人都知道，掉不掉已经不重要了。
鱼市今天先记住的，不再只是盐鱼几文。
还有黑井三号腔，到底在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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