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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井可以更正。”
“值房也得记，它更正之前，先发生了什么。”
这便是灰礁正流程里第一次真正开始长出一点不肯只跟着黑井走的骨头。
不是公开和黑井对着干。
而是先把“先后”
记下来。
有了先后，很多更正就再也不可能只靠一张更白、更正的纸，便把前头所有东西一并洗成“误并”
。
鱼市那边则更直接。
鱼贩和收鱼的压根不和你争“旧误并”
这几个字什么意思。
他们只看一件事：
今晨第一张价牌纸被撕的时候，黑井的人手是不是太急。
若真只是误传，何至于这么急着来撕？
所以午后鱼市里最常被反复念的，反而不是更正纸上的新话。
而是有人边收鳞边低低说的那一句：
“若是假的，撕什么。”
这句很粗。
也不讲规。
却恰恰最像人间。
因为它不靠术语。
也不靠谁真的看过白室、边账或回验槽。
它只靠一件最笨的事：
你若不怕，何至于先来抢纸。
这种话一旦在鱼市这种地方站住，后头黑井再贴多少更正，很多人也还是会在心里先留一口“不对”
。
而真正让更正纸开始难受的，却是配药间。
老妇没有再贴纸。
也没有高声替谁说话。
她只在午后黑井的人来后屋重核白布、止痛粉和骨灰粉时，很平地问了一句：
“今晨你们到底是按旧耗重核，还是按新封现耗重核？”
来核的人先是一愣。
“有什么分别？”
老妇眼都没眨。
“旧耗就按旧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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