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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
“三号腔这些年最怪的，不是白衣多，也不是主笔狠。”
“是很多本来不该留第二遍的东西，总会在第二天、第三天，甚至更久以后，以一种更稳、更像是人自己说过的样子重新出现在边账里。”
“我以前以为那是主笔自己重写。”
“现在看，未必。”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
“主笔写规。”
“下面还该有一只手，专门把人话洗成规矩认得的样子。”
这一下，补证页便不再只是一道从样本人嘴里出来的活口。
还多了一只守缓间门六年的人，从门边反过来补上的另一重印证。
不是完全认得人。
却认得那只“重抄的人”
的存在。
韩度听到这里，抬头看了眼高窗那点越压越低的光，忽然道：
“这页若送出去，比‘活样本’四个字还让黑井难受。”
祁岚问：“为什么？”
“因为活样本还能洗成‘旧例封检中的病样’。”
韩度声音很平，“可一旦坐实白室后头另有一只手专门重抄反应，那黑井今晨起所有更正和补告，就再也不是简单的纠误。”
“会更像……他们本来就有一整套把话洗成别的话的手。”
沈砚看着纸，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只是把“第二活口”
这张补证页轻轻压进了前两页后头，和检痕页叠成一摞。
现在这摞纸已经不再只是人证。
而像一口刚长出骨架的“外案”
。
黑井今晨所有撕墙、贴更正、收耗、抄边账和试门的话，第一次都有了能彼此咬上的另一套说法。
而且这套说法，不是从一个高位上落下来。
是从样本人、守门人、检痕和墙后夹页里，一层层被逼出来的。
就在这时，屋外风里又多了一点声音。
不快。
像有人在巷口对着新贴的纸，又念了一遍“今晨外传诸句，多有误并……”
可这回，屋里几个人听着，心里却没上午那样紧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现在黑井要改的，不再只是墙上那几句。
它得开始对付一摞越来越像“案”
的纸。
而这，正是黑井最不想让灰礁外头先长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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