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畅想小说网】地址:http://www.cxtra.net
我出生了。
在大西北一个普通小村子里。
那地方常年干旱连井水都泛着苦碱味,偏偏在我出生那年六月,天上竟飘下鹅毛大雪,山洪倒灌冲垮了半片村舍。
风裹挟着雪沫子呼啸而过,屋檐下的冰棱子有半人长,村民们蜷在残破的屋内,连哭嚎声都被冻在了喉间。
母亲没能熬过这场与死神的角力,她的血浸透了土炕,也浸透了我初睁眼时看到的、这世界的第一抹猩红。
产婆说我娘是被我“克”
死的,临咽气前指甲都抠进炕板缝里,嘴角还挂着血沫子。
五岁那年,父亲的身影消失在山西某个幽深的矿井下。
消息传回时,只说“塌了”
,像一块巨石闷闷地砸在人心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他就被永远留在了那片黑暗的地底。
奶奶,那个总用枯瘦手掌摩挲我头顶的老人,听闻噩耗,连一声悲鸣都未及发出,只是猛地佝偻下去,一口滚烫的血沫子喷溅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体便跟着那口浊气一道散了。
自那以后,“灾星”
就成了我甩不脱的烙印。
村里人避我如蛇蝎,连村头最凶的野狗,嗅到我身上的气味,都会夹着尾巴呜咽着绕道。
村东头的王寡妇甚至用桃枝蘸着鸡血泼我,说我这身子骨里藏着晦气。
那桃枝抽在我脸上时,火辣辣的疼,血珠子混着鸡血顺着下巴滴进衣领,她家那条黄狗还凑过来嗅我的伤口,舌头上的倒刺刮得我更疼。
村长倒没把我撵去喂野狼,或许是最后一点未泯的良心,或许是怕我饿死在村头惹来闲话,村长将我拎回了他的土屋。
村长媳妇那双吊梢眼里的嫌恶,像针一样扎人。
她总有法子找茬,一瓢冷水“无意”
泼湿我刚劈好的柴,或是“忘了”
给我留那碗稀得照见人影的糊糊。
村长呢?多半时候只是吧嗒着旱烟,浑浊的眼珠望着别处,含糊地打着圆场:“娃还小…算了…”
那声音飘忽得像烟,风一吹就散了。
她还总让我蹲在灶膛前添柴,火星子溅上裤脚时,便用擀面杖敲我后脑勺:"
灾星就该烧火,省得祸害人!
"
灶膛里的火舌舔着锅底,热气熏得我眼眶发酸,汗水滴进柴堆,发出“滋滋”
的声响。
她站在灶台边,指甲缝里沾着面粉,掐着我的耳朵骂:“手脚这么慢,饿死鬼投胎的?”
吃痛的我咬着牙捂住发红的耳朵,泪水不自觉的溢了出来,只能默默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挑水砍柴做饭下地,我也是踉踉跄跄的跟着做。
冬日里,别家孩子裹着棉袄在炕头玩泥巴,我却得踩着积雪去后山砍柴,背着一篓子湿柴在泥泞里深一脚浅一脚往家挪。
手指裂开的血口子被寒风一吹,结成紫红色的痂。
雪天里柴火潮,柳氏便让我跪在院中搓石板,说这样能"
去去身上的孽障"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