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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夫明显一滞。
随即眼眶竟微微红了一下，像没料到她到这时候先问的还是这个，喉头滚了滚，才低声道：“我让她娘带着，在灶屋里待着，暂时没让她往外跑。”
林顾曦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溪却比她更快一步抓住了真正要紧的地方：“暂时？”
樵夫脸色更白了。
“他们要挨家挨户搜。”
他低声道，“今日若搜不到，明日就要封巷。
林姑娘，你们再不走，回春堂就要保不住了。”
门后静了一瞬。
这句话其实不用他说，屋里几个人也都明白。
昨夜还能隔门硬顶，是因为对方不想惊动整条巷子，也不想把事闹得太明。
可天一亮，乌镇还是那个乌镇，来来往往还是那些街坊邻里，只要那些人披上一层“查人”
或“寻伤犯”
的皮，事情就能做得顺理成章。
到那时，回春堂这扇门便不是想不开就能不开的了。
“从哪儿走？”
沈溪问。
樵夫看了她一眼，便很快低下头：“北口不能走，石桥那边也不能走。
后山还有一道荒废的小角门，平日堆柴草，没人用。
我能带你们过去。”
陈砚不知何时也撑着伤从里间挪到了后院门边，脸色白得厉害，却还是强撑着低声道：“不能从主路走……他们守桥，也守河。”
他喘了两下，又急急补上一句：“还有……有个姓季的——”
“别说了。”
林顾曦按住他肩头，“你再急，命先没了。”
陈砚咬了咬牙，到底没再硬撑，只把怀里那只油布包死死护住。
沈溪的目光却在那句“姓季的”
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是低声道：“先离开这儿。”
外头前堂门边，隐约还能听见那两个陌生人的说话声，语气不高，像并不着急破门，只等里面自己乱起来。
巷口那头偶尔还传来阿禾的声音，已比先前远了些，大概是被她娘匆匆带走了。
这一切都太平常。
平常得像只是乌镇一个湿冷清晨。
可也正因为太平常，才更显得这镇子的温柔壳子底下，原来早就压着别的东西。
林顾曦回头看了一眼前堂。
药柜、秤杆、案台、窗下那盏还没熄尽的灯，都是她这些年最熟悉的东西。
她昨夜还坐在这里替人缝伤，今晨却已到了得从后门悄悄离开的地步。
像一夜之间，整个乌镇都从梦里翻了个面。
樵夫低声催了一句：“林姑娘，没空收拾太多。
能带的只带些要紧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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