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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盛予安只是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位置恰好就在沈卿辞的斜后方。
他一抬眼,就能毫无阻碍地看到沈卿辞的侧脸,少年白皙的脸颊线条利落,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看着沈卿辞,目光里满是压抑的担忧与无措。
周围的同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日里只要沈卿辞和盛予安同时出现在教室,空气中必定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两人不是互怼就是冷眼相对,热闹得不行。
可今天,两人却异常安静,沈卿辞全程无视,盛予安则沉默地盯着对方的背影,气氛诡异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彭闻汐坐在一旁,感受着这诡异的氛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随便插话,只能时不时偷偷看看沈卿辞,又看看盛予安,满脸的疑惑。
早读课开始,语文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让大家翻开书本朗读课文。
朗朗的读书声响起,掩盖了教室里微妙的气氛。
沈卿辞跟着课本上的文字开口,声音却有些发飘,思绪根本无法集中。
斜后方那道灼热的目光,像是粘在了他的背上,让他浑身不自在,脑海里反复交替出现昨夜梦里的血腥画面,和盛予安平日里那些温柔的瞬间。
梦里,盛予安是坐拥幸福的男主,而他是尸骨无存的炮灰。
现实里,盛予安为他改名搬家,默默暗恋,而他也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个死对头动了心。
沈卿辞变成了这样。
阳光渐渐升高,照亮了整个校园,也照亮了两个少年之间,横亘着的、名为命运与秘密的鸿沟。
一场始于噩梦的躲避,一场源于深情的追逐,就此正式拉开序幕。
天色彻底沉下来时,晚自习的下课铃才姗姗来迟,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拖出悠长又疲惫的尾音。
窗外早就下起了雨。
不是那种清爽的小雨,是绵密、阴冷、带着潮气的春雨,密密麻麻斜织着,把整个世界都裹进一片朦胧的灰蓝里。
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一下下敲着人心。
沈卿辞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
他今天出门时天色晴朗,根本没想过会下雨,伞安安静静躺在家里的玄关柜上,没跟来。
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说笑的声音渐渐散去。
彭闻汐傍晚时被家里司机接走,走之前还特意回头喊他,说要是下雨就等自己回来送他,沈卿辞当时随口应了,现在却只剩自己一个人。
教室里的灯一盏接一盏被关掉。
光线暗下去,凉意从门缝里钻进来,缠在脚踝上。
沈卿辞背着书包走到走廊尽头,扶着冰凉的栏杆往下看。
雨更大了。
校门口的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地面积起水洼,车开过,溅起细碎的水花。
风一吹,雨丝飘进来,打在他手背上,凉得他轻轻一颤。
他深吸了口气,把校服外套的帽子往头上一扣,打算直接冲进雨里。
反正……淋一淋也没什么。
总比再见到那个人,再说出更伤人的话要好。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很稳,却像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沈卿辞的身体瞬间僵住。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整栋楼渐渐空寂,能这样精准找到他、又带着这样压抑气息的,只有盛予安。
脚步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沈卿辞没有回头,指节死死扣着栏杆,指腹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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