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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歇着？”
苏母挨着她坐下，目光落在她手里细密的针脚上，叹了口气，“昀之的伤好了，你心里头，当真就没半点松动？”
苏晚卿的手顿了顿，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弯，落下去时，力道却重了些，针尖险些戳到指腹。
她垂着眼，声音轻得像蚊蚋：“娘，过去的事，哪能说忘就忘。”
“娘知道你委屈。”
苏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岁月的暖意，“你和安安吃了那么多苦，换做是谁，心里都有疙瘩。
可你瞧着这些日子，他待你如何？待安安如何？”
苏晚卿抿紧了唇，没说话。
廊下顾昀之教安安认字的声音隐隐传来，温和的男声混着孩童清脆的跟读声，撞得她心口微微发颤。
“他那日豁出性命护着你和安安，肩头挨的那一刀，可不是作假的。”
苏母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语气语重心长，“男人啊，年轻时难免混账，可若是真的知错了，肯回头，肯用一辈子来补，便也算难得。
安安还小，他总不能一直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我……”
苏晚卿张了张嘴，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我怕。”
怕再一次交付真心，怕再一次被辜负，怕满心欢喜最后落得一场空。
苏母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得像春水：“娘知道你怕，可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更给安安一个机会，好不好？”
苏晚卿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将脸埋在母亲的肩头，鼻尖泛着酸，却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第二日收拾东西时，苏晚卿正替顾念安叠小衣裳，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顾昀之走了进来，反手关了门。
“还在忙？”
他走到她身后，没敢再伸手揽她，只隔着半臂的距离站着，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其实不必这般急，明日走也无妨。”
苏晚卿的动作没停，手里那件绣着小兔子的小衣裳被她叠得整整齐齐：“爹娘都开口了，总不好推脱。
再说，安安也盼着回家。”
“那你呢？”
顾昀之轻声问，目光落在她垂着的侧脸上，睫毛纤长，像停着两只安静的蝶，“你盼不盼？”
苏晚卿的动作顿住了。
她垂着眼，看着手里的小衣裳，母亲昨夜的话在耳边一遍遍回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却没露半分在脸上。
她将衣裳放进包袱里，声音平静无波：“在哪儿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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