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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报上说，北境蛮族突袭边关，守军因布防疏漏，折损惨重，如今蛮族兵临城下，城中百姓流离失所，守将以血书求援，字字句句，皆是苍生疾苦。
信函的末尾，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江山万里，黎民为先，盼君三思。
顾昀之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泛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是太子的以退为进，没有逼迫，没有威胁，只有这一纸浸着血泪的军报，和一句恳切的期盼。
苏晚卿察觉到他的异样，缓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信纸之上。
不过扫了几眼，她的脸色便微微发白，指尖轻轻攥住了顾昀之的衣袖。
“北境……竟到了这般地步？”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眼底满是震惊。
顾昀之缓缓点头，将信纸放在桌上，指尖在那行小字上轻轻摩挲，声音沉得像是浸了水：“太子没有逼我，他只是把这天下的苦难，摊开在了我面前。”
他抬眸看向苏晚卿，眼底带着几分挣扎：“母亲留下兵书，是为了护国安邦，不是为了让我藏着掖着，看着北境的将士和百姓受难。”
苏晚卿沉默片刻，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指尖，语气清淡却带着几分坚定：“我知道你顾忌什么，怕兵书落入旁人之手，掀起朝堂风波。
可太子心怀天下，若能以兵书解北境之危，便是母亲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顾昀之望着她眼底的澄澈，心头的那点纠结，竟渐渐散了几分。
他想起昨夜，暗卫来报，说太子连日来不眠不休，一边调拨粮草支援北境，一边奔走于各部之间，恳请诸位大臣建言献策，整个人都憔悴了几分。
原来，他们都没有错。
太子的赤诚，是为了这万里江山；他的坚守，是为了护着身边的人，和母亲的心血。
可当这天下的苦难摆在眼前时，那些坚守，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我去趟东宫。”
顾昀之猛地站起身，眼底的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
苏晚卿点了点头，转身去取他的外袍，又细心地替他系好腰带：“万事小心，我和念安，在家等你回来。”
他转身走出房门时，脚步格外坚定。
东宫书房内，太子正对着一幅北境布防图凝神思索，听闻顾昀之求见，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却依旧不动声色地吩咐：“请他进来。”
顾昀之走进书房时，便看到太子鬓边的几缕银丝，和眼下浓重的青黑。
不过几日未见，他竟憔悴了这么多。
“殿下。”
顾昀之躬身行礼，语气平和。
太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探寻，却没有开口。
顾昀之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太子，字字清晰：“兵书，我可以交出来。
但我有三个条件。”
太子的眼底瞬间亮起了光，他连忙问道：“你说，只要本王能做到，定无不应允。”
“第一，兵书只能由殿下亲阅，不得传于旁人之手。”
顾昀之的声音斩钉截铁，“第二，兵书所载之策，需由殿下亲自部署，若有半分差池，我顾家愿担全责。”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坚定：“第三，北境平定之后，兵书需归还顾家，交由我儿顾念安保管，世代相传，只为护佑苍生，不为朝堂权谋。”
太子听完，久久未语，随即猛地站起身，对着顾昀之深深一揖：“本王答应你。”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多日来的阴霾。
一个心怀天下，一个坚守大义，这场因兵书而起的较量，终究在苍生疾苦面前，化作了一场惺惺相惜的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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