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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娥睁开眼，看着镜中春桃担忧的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
她拿起父亲的信，又看了一遍，然后缓缓站起身：“春桃，更衣。
我要去太极宫。”
“现在？”
春桃一愣，“娘娘，天已经黑了……”
“就是天黑才要去。”
李月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
春桃不敢多问，连忙去取来一套素色的宫装，帮李月娥换上。
李月娥没戴太多首饰，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脸上也没施脂粉，就这样素面朝天。
“娘娘……”
春桃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娘娘以前多美啊，明艳动人，光彩照人，可现在……却憔悴成这样。
“走吧。”
李月娥说。
主仆二人出了景福宫，朝着太极宫方向走去。
夜色已深，宫道两旁点着灯笼，光线昏暗，偶尔有巡逻的太监经过，见是李贵妃，连忙躬身行礼，但眼神里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怜悯？
同情？
还是……幸灾乐祸？
李月娥目不斜视，只是快步走着。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可她不能停，不能退缩。
太极宫在皇宫的西北角，离李月娥居住的景福宫有段距离。
宋徽宗退位后，就带着他那一大群嫔妃移居到这里，太极宫和周围的几个宫殿，俨然成了皇宫里的一个独立王国，有专门的侍卫把守，寻常人不得靠近。
夜色中，李月娥和春桃沿着宫道快步走着，灯笼的光在脚下投出摇晃的影子，四周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到了太极宫门口，两个太监提着灯笼站在那儿，见李月娥来了，连忙躬身行礼：“贵妃娘娘。”
“我要见太上皇。”
李月娥声音平静。
“这……”
其中一个太监面露难色，“太上皇已经歇息了，娘娘不如明日再来？”
“我有要事，必须今晚见。”
李月娥语气坚决。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去禀报。
春桃站在李月娥身后，紧张地攥着衣角，她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守门的太监看娘娘的眼神，有些怪异，不是恭敬，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过了好一会儿，那太监才回来，对李月娥说：“太上皇请娘娘进去，不过……侍女在外等候。”
李月娥点了点头，对春桃说：“你在这儿等着。”
“娘娘……”
春桃有些担心。
“没事。”
李月娥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跟着那太监走进了太极宫。
宫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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