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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的眼底，却已然没有即将出征的喜悦，尽管那柄长鞭依旧在手。
我彻夜出了城，我没有用那令牌，也没有去后院去牵我的马，我只拿走了那一份量颇重的银票，我甚至掂量得出，里面还有一包成色颇足的金叶子。
我是从整个云中郡的房脊上踏步穿过的整座城，我庆幸莫恒远的新宅院离城门不太远，我可以不惊动任何人便从那城墙上攀爬了上去，再趁守卫打哈欠的时候轻轻一跃而下，融入了黑漆漆的城外防护林里。
当第二日的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已经远离了云中郡，我已经替自己购买了新的衣裙，正坐在卞州郡的一间茶楼里，悠闲地喝着茶，而我的手边，则是一柄可削铁如泥的宝剑。
那是莫家的传家宝，昨夜临走前，我从新房的墙壁上顺手摘走了它。
我想我终于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一个人、一柄剑、或泛一舟、或踏一白马，可以去仗剑走天涯，可以去执鞭闯**江湖。
只是，偶尔会想起他。
茶楼里来来往往的人会传遍各种各样的消息，与金沧月有关的，与公孙楚有关的，与西凉与北穆的战事有关的，只是，没有人提及他。
他只是万千河沙中的一粒。
我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甚至不知道他是生是死，我猜测不到他放了我离去，那位冷面无情的太子殿下会如何的惩处于他。
可是直到离开了他，直到他的身影不再出现在的面前，我才发现，原来他早已存在在我的心底。
第一眼见到他时，他毕恭毕敬地站在门檐下，牵着两匹马，低眉敛目地等候着父亲，那个时候，他只是父亲帐下的一名虎贲将，甚至连父亲的马头卒都不是，就那么低着头，在公孙府的高门大院里自由地进进出出。
后来，我才知道了他的厉害，知道了莫氏一族与公孙一族的渊源，可我依旧讨厌他，讨厌他笑嘻嘻地看着三妹，讨厌他由着三妹拽着他的衣袖撒着娇，讨要着新奇的小玩艺儿。
三妹亲昵地唤他“姐夫”
时，我才知道父亲一时起了意，要将我许配与他，而他当面就婉拒了。
于是我更加地厌恶他，我常常站在府上最高的一处楼阁上，俯视着他一脸卑谦地笑着，与父亲在院子的梅花树下对弈或是饮酒。
我常常不理解，为何父亲就那么看重于他，尽管他已经知道他早就是太子殿下的人，早就背着他在为太子殿下卖命，可每每与父亲提起，父亲总是一笑置之。
我便猜着这里面的玄机，可是这些年，我猜不透。
我一个人过了好久，久到我就要忘记自己曾经是谁，久到就要忘记曾经的一切恩恩怨怨事事非非时，我居住的那一片桃花林外突然地响起了马蹄的阵阵轻响，我便攀上了竹楼的最高顶上，遥遥望去。
那一片苍翠欲滴的竹林外面，那一条野草丛生的小径上，就缓缓地走来一匹马，马上一个人影，墨黑的衣袍，宽大的斗笠，空****的一只袖管，就那么随意地在风中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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