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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絮倒抽一口凉气。
“乌维在找‘赤狄王女’。”
萧令珩睁开眼，眸光幽深如寒潭，“他不确定你在哪里，是谁，但知道大概的年纪、容貌特征。
所以，他撒出了许多这样的‘诱饵’，相似的年纪，相似的容貌，稍加训练，送入大夏权贵府邸。
一是碰运气，看能否找到正主；二是搅浑水，让各方势力互相猜忌。”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靖安侯府今日这一出，是在向本王示好，也是在撇清——他们收下这舞姬，是给睿王面子，但今日让她露面，便是告诉本王，他们与睿王并非铁板一块，也无意掺和乌维的寻人游戏。”
苏云絮听得背脊发凉。
一张与她相似的脸，背后竟是如此错综复杂的算计与博弈。
“那……那个舞姬，她知道自己被当作‘诱饵’吗？”
她忍不住问。
萧令珩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嘲讽：“重要吗？棋子不需要知道自己是棋子。
她只需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换来什么——或许是一顿饱饭，或许是不被转卖的安稳日子。
这就够了。”
苏云絮哑然。
是啊，重要吗？在这盘棋里，她们这样的人，谁不是棋子？区别只在于，执棋的是谁，价值几何。
马车驶入长公主府，在栖霞阁前停下。
苏云絮下车前，萧令珩忽然叫住她。
“苏云絮。”
“殿下？”
“今日之事，不必多想。”
萧令珩的声音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缥缈，“你的脸是你的，谁也复制不了。
你的路，也只能你自己走。”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淡淡道：
“回去歇着吧。”
苏云絮怔了怔，行礼退下。
走在回栖霞阁的路上，秋风卷着落叶，扑簌簌打在她身上。
今日见到的，何止是一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舞姬？
她见到的是这京城权贵圈层里，冰冷而精密的算计；是北疆烽火如何与朝堂阴谋勾连；是她这张脸背后，可能牵扯的无数暗线与杀机。
也见到了萧令珩是如何在这重重罗网中，冷静地拆解、应对、落子。
回到栖霞阁，柳芽儿迎上来，见她脸色苍白，吓了一跳：“姑娘，您怎么了？可是宴上不顺？”
苏云絮摇摇头，疲惫地坐下：“没事。
备水吧，我想沐浴。”
浸入温热的水中，她才觉得自己僵硬的身体稍稍舒缓。
她闭上眼，脑中却依旧纷乱。
那个舞姬的眼睛……那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蒙着尘埃与驯顺的眼睛……
如果她没有遇到萧令珩，如果她当初真的被李员外送给通判，或是流落他处，是否也会变成那样？一张相似的脸，被当作礼物或诱饵，送入某个权贵府邸，跳着取悦别人的舞蹈，不知明日身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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