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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声音清晰，“准赤狄遗民暂居朔方城外，拨发十日口粮，派医官诊治患病者。
但——所有入城者需登记造册，不得擅自离开驿站。”
这是施恩，也是管控。
“再传信给圣山。”
她继续道，“十日后，本王在朔方城‘听风楼’设宴，请赤狄王女一叙。
若她敢来，便谈交易。
若不敢……”
她顿了顿，凤眸深处闪过幽光：
“那这桩买卖，就此作罢。”
碧梧记下，又问：“交易条件，殿下可要先行拟定？”
萧令珩走回书案，提笔蘸墨，在空白信笺上写下几行字：
“一、赤狄每月供黑石矿五百斤，金母石样本十斤，由长公主府派人接收。”
“二、长公主府按月提供粮食、药材、布匹等物资，具体数目面议。”
“三、赤狄需承诺，不主动与乌维结盟，不侵扰大夏边境。”
“四、山鬼营出山活动范围，需提前报备。
不得接近朔方城百里之内。”
写到这里，她笔尖悬停。
良久，又补上最后一条：
“五、赤狄王女本人，每两月须亲赴朔方城一次，禀报北疆动向。”
碧梧看着这第五条，欲言又止。
萧令珩放下笔，将信笺折好，装入漆封密函。
“她既然想谈合作，就得守合作的规矩。”
她淡淡道，“而这第一条规矩就是——别离我太远。”
碧梧接过密函，心中暗叹。
殿下这哪里是谈合作，分明是……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人重新拴在身边。
————（殿下真是个小机灵鬼）
十日后。
听风楼是朔方城内最好的酒楼，临河而建，三层飞檐，平日里宾客盈门。
但今日，整个三楼被清空，只设一席。
苏云絮踏入雅间时，萧令珩已在了。
她今日未着戎装，而是一身月白锦袍，外罩墨蓝云纹比甲，长发用玉冠束起，正临窗品茶。
窗外是流淌的沧河，河上残冰未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长公主殿下。”
苏云絮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萧令珩抬眼看向她。
三个月不见，这丫头又变了些。
猎装换成了赤狄传统的深蓝长袍，腰束皮带，脚踏鹿皮靴，长发编成数股，缀以细小骨饰。
脸上少了些稚气，多了几分沉稳，尤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清澈依旧，却深了许多，像藏着一整个北疆的风雪。
“坐。”
萧令珩示意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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