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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如释重负，匆匆退下。
帐中只剩乌维和苏云絮。
乌维走到案前，看着摊开的账册和密密麻麻的标注，忽然问：“哈尔为难你了？”
苏云絮垂眼：“没有。”
“说实话。”
“……有些言语冲突，但无妨。”
乌维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云娘，你胆子不小。
哈尔是我麾下老将，你查他表兄的账，还敢当面顶撞他。”
“民女只是按大王吩咐做事。”
苏云絮轻声说，“若因怕得罪人就敷衍了事，那这账记了也无用。”
乌维没说话，走到她刚才坐的位置坐下，拿起她核对的那本马匹饲料账册，一页页翻看。
每一页都有细致的标注：某日某营领料数量、实际喂养马匹数、每匹马日均消耗、有无异常增减……
“这些都是你算的？”
他问。
“是。”
“怎么算的？”
苏云絮走到他身侧，指着账册上一处：“比如这里，金狼卫左营上月领料比前月多三成，但马匹数量未增。
我查了左营上月的出勤记录，有半月在外巡防，马匹实际在营时间减半。
按常理，饲料消耗应该减少，而非增加。”
她又翻到另一页：“还有这里，右营的马匹上月病死十二匹，但饲料领取未减。
要么是虚报马匹数冒领饲料，要么是饲料被挪作他用。”
乌维听着，眼中兴趣渐浓：“你还查了出勤记录？”
“大王给的权限，包括查阅文书。”
苏云絮答得坦然，“既然要核对，自然要查全面。”
乌维放下账册，抬眼看着她。
烛火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的眼神专注而清澈，没有邀功的得意，也没有畏惧的怯懦，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种姿态，与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同。
汉女他见过不少，有被掳来的，有进贡的，有自愿投靠的。
她们要么哭哭啼啼，要么谄媚讨好，要么心存算计。
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不卑不亢，却把每件事都做到极致。
“那七百车矿石，你打算怎么报？”
乌维忽然问。
苏云絮沉默片刻，才答：“若三日后巴图管事能给个合理说法，就按他说的记。
若不能……民女只能如实记录，请大王定夺。”
“不怕哈尔报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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