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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苏云絮踉跄着扶住垛口，剧烈喘息。
她浑身上下溅满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左手被流矢擦过，伤口深可见骨，此刻才感到钻心的疼。
眼前是一片人间地狱。
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未死的伤兵在血泊中呻吟，有人抱着自己被马蹄踩烂的腿哀嚎，有人肚破肠流却一时未死，徒劳地想将流出的肠子塞回腹腔。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臭味、粪便味，混杂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苏云絮终于忍不住，伏在垛口边剧烈呕吐起来。
直到胃里空无一物，她仍止不住干呕，眼泪混着血污流了满脸。
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是巴图鲁。
老将军甲胄破碎，脸上新添一道刀伤，深可见骨，但他眼神依然沉稳。
“王女，战争便是如此。”
他声音嘶哑，“你不杀人，人便杀你！
你不残忍，便是对己残忍！”
苏云絮直起身，抹了把脸，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我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血腥味冲入鼻腔，让她更加清醒，“只是……需要习惯。”
她转身望向城外。
乌维大军已退回三里外重整。
这一仗他损失惨重，但五千大军仍有战力。
而城中守军经此一役，减员三百余，箭矢消耗过半，火油、滚石所剩无几。
“他还会再来。”
苏云絮低声道，“下一次，会更疯狂。”
“但我们守住了。”
巴图鲁看向她，眼中有了真正的敬意，“王女，您做得比老将想象得更好。”
苏云絮没有回应。
她望向南方，罗成的三千兵马就在五十里外。
萧令珩的信中说“援军三日至”
，今日是第二日。
只要再撑一天。
殿下……
暮色渐沉，残阳如血。
狼居胥城头，赤狄王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旗上的血蝶，仿佛真的要振翅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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