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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非一人独行之途，亦非仅为私恩旧怨之取舍。
她此身所系，乃城垣内外万千生民的身家性命、旦夕温饱，与风雪中飘摇不定的前程。
走到南城门附近时，她看到陈敬带着他的一个子侄，正在与几名赤狄老兵核对一堆竹简账册，神情专注。
“王女。”
陈敬注意到她，连忙行礼。
“先生忙碌，不必多礼。”
苏云絮摆手，“可还习惯？”
陈敬苦笑：“草原风硬，账目也粗疏，需从头厘清。
不过，”
他看了看周围井然有序的景象，眼神微亮，“此地生机勃勃，远胜中原某些死气沉沉的所在。
王女御下有方，假以时日，必成气象。”
这话虽有奉承之嫌，却也透着几分真意。
苏云絮微微一笑：“借先生吉言。
日后诸多琐碎，还要劳烦先生。”
“分内之事。”
离开此处，苏云絮又去了伤兵营。
药味浓重，呻吟声低弱，医官和帮忙的妇人穿梭其间。
她仔细询问了伤情和用药情况，叮嘱务必尽力救治。
等她终于回到临时作为寝居的后殿小院时，天已完全黑透。
碧梧留下的两名侍女早已备好简单的饭食和热水，见她回来，默默伺候她用膳、梳洗。
两人训练有素，话不多，动作轻柔周到。
一切收拾停当后，侍女才退下。
房中只剩苏云絮一人，对着一灯如豆。
白日里的喧嚣与忙碌褪去，深夜的孤寂便悄然袭来。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望着北方草原深沉的夜空。
星子稀疏，寒风扑面。
她知道，从今往后，这样的夜晚或许将是常态。
决策的压力，生死的重担，前路的迷茫，都需她一人承担。
但她也知道，自己并非真正独行。
圣山有莫度和坚守的族人，城中巴图鲁、月灼、萨仁是可倚重的臂膀，陈敬等人带来了治理的微光，甚至远在京城的那个身影，也以她自己的方式，为她铺下了一部分前路。
苏云絮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缓缓关上了窗。
灯火在她身后摇曳，将一道清削而优美的身影投在墙上。
那影子被拉得很长，光影晃动间，那身影也随之微微摇曳，像一株生在绝壁的兰，清寂，柔韧，于无声处自有风骨。
长夜漫漫，征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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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外的狄戎王帐，同样是灯火通明，只是那光映出的不是暖意，而是铁青色的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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