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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正带着几个略通农事的赤狄老人和投诚部落里擅长畜牧的汉子忙碌着。
见苏云絮过来，陈敬擦了把汗，详细汇报了进展情况。
他虽文人出身，但务实肯干，短短时日，已将狼居胥内政打理得井井有条。
“先生辛苦。”
苏云絮看着那片已冒出点点绿意的田垄，眼中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若能有所收成，今冬便好过许多。”
“全赖王女决断与众人协力。”
陈敬拱手，目光落在苏云絮被晒得微红的脸颊上，欲言又止。
“先生有话但说无妨。”
陈敬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王女，近日城中……尤其是新来投奔的那些部落勇士中，有些……不太安分的议论。”
“哦？关于什么？”
“关于王女您……年轻貌美，尚未婚配。”
陈敬说得有些艰难，“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私下里说些……倾慕之语倒也罢了，但其中有个别刺头，言语间颇有轻慢，甚至……甚至揣测王女与部中哪位将领或有私情，方得如此支持。”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已是明明白白。
苏云絮的容貌本就殊丽，非寻常草原女子可比，肌肤是北地风霜也未能完全磨去的莹润白皙，眉眼如画，既有少女的清灵，又因久历风霜、执掌权柄而沉淀下一份独特的沉静气度。
加之她身世传奇，以赤狄王女之尊亲临战阵、开府立基，桩桩件件都足以引来无数或好奇、或探究、乃至掺杂着其他念头的目光。
倾慕者有之，敬畏者有之，自然也少不了因她年轻、貌美、又是女子而心生轻视、甚至想入非非之人。
尤其是在这以实力和勇武为尊的草原，一个过于美丽又手握权柄的年轻女子，本身就是一种矛盾的存在，极易引来流言蜚语与潜在的危险。
苏云絮闻言，并未动怒，只是眼中那点暖意淡了下去，恢复成一贯的沉静。
她抬眼，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个正在搬运木料、却时不时偷眼看向这边的陌生面孔的壮汉，那几人触及她的目光，慌忙低下头去。
“此事，萨仁知道吗？”
她问。
“萨仁姑娘有所察觉，已暗中警告过几人。”
陈敬道，“但堵不如疏。
王女，您或许……需要更明确地立威，或是……考虑一些能杜绝此类妄念的方式。”
比如，明确表示已有婚约，或是展现更强硬、更冷血的手段。
苏云絮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市井闲言，如风过耳。
人心向背，不在唇舌之间，而在生路之上。
我能给予他们的，是活路，是盼头，而非那些捕风捉影的谈资。
我是否值得效命，端看这狼居胥城能否立住。
看众人碗中粟米能否丰足，而非我嫁与何人，或与谁有私。”
她神色未改，只那微微抬起的下颌，与眸中一片沉静的寒光。
“至于那些管不住自己舌头和心思的……巴图鲁将军。”
“末将在。”
“从今日起，军中再有人议论此事，无论身份，初犯杖二十，再犯逐出狼居胥。
若有人胆敢行为不端，冒犯于我或城中任何女子，依军法严惩，绝不姑息。”
“是！”
巴图鲁沉声应道，目光如电般扫过远处那几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又处理了几件杂务，日头已近中天。
苏云絮回到作为居所和办公之处的石殿后院，只觉得脊背已被汗水湿透，贴身的衣物黏腻地粘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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