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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韫望着东方蔻闷沉沉的坐在那里，眸光微敛，低着头沉默许久。
半响后，舍韫喉咙滚动一瞬，道：“我与你的关系是从欺骗开始的，我也说过你可以用任何的方式来惩罚我，除了离开我。
但如果我一直让你为难，让你每日都在气闷中渡过，那么现在，我收回最后一句话。”
东方蔻记得舍韫说过的话，可收回是什么意思？什么话要收回？
舍韫看着东方蔻肯抬眼看自己，眼眶有些湿润，笑的苦涩，又继续道：“如果你真的无法接受身为狼妖的我，我不会逼你。
但在我离开前，也需要你来确定，用言语来告诉我，你真的不喜欢我了，介意的无法原谅我，讨厌我，甚至……是恨我。”
东方蔻怔怔的望着舍韫，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可这些话却在钻入耳朵里后，让她心揪在了一起。
恨吗？
她扪心自问，从来没有过。
可生气，的确一直都有。
介意，也在知道舍韫是狼妖的一刻起，一直如影随形。
东方蔻盯看着舍韫，一边觉得她今日说的话莫名其妙，一边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要抓不住了。
可直到舍韫出了房间，她也没有发出一言。
她可以对自己的父亲母亲争吵，也可以对旁人怒喊指责。
可对舍韫，她没有办法那样做，舍韫是那样端庄明艳的人，她觉得不适合，从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趟过，她也舍不得。
她对舍韫生气，从来都是沉默为先。
自那晚起，舍韫每日都早出晚归，白日东方蔻还未起来，她便去了方海舟那里，晚间，直到东方蔻歇了，她才回到房内修炼。
后来干脆就在方海舟的房间里不出来了。
方海舟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偶尔还会与大宝小宝玩一玩。
东方蔻来找大宝小宝时，只能透过屏风看到里面那道消瘦身影的轮廓。
有几次她想借着大宝小宝在舍韫那里玩，走过去假装抱孩子看上她一眼，可才一迈步，大宝小宝便跑出来了。
舍韫坐在屋内也不说话，东方蔻与方海舟说话时，也不提她，舍韫更不会插话。
二人那么近，却那么远。
东方蔻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之前就算她生气，也准许她与她同住一间房间。
明明她也不介意她和她一起照顾女儿，偶尔听她说上几句话。
东方蔻迷茫着二人的关系，她真的讨厌狼妖吗？讨厌到自己喜欢到骨子里的人都能抛弃。
这几日，东方蔻的梦境里，总是出现那日看到舍韫的真身的那一幕。
还有幻化成舍韫人形的样子。
东方蔻坐在榻上回想着，也思考着，许是思考的时间太长，等着哄睡的大宝小宝都忍不住唤了她一声：“母亲。”
东方蔻回过神，看着两个女儿蹲坐在里侧，并排一起，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又瞧着小宝困的将小脑袋搭在了自己姐姐的身上，抱歉的笑了笑，变成了和它们一样的狐狸，伸出尾巴，将它们揽在了怀里。
“为娘陪你们休息。”
东方蔻轻柔的说道。
三只狐狸躺在榻上，东方蔻一边用着尾巴轻拍着两个女儿，一边又忍不住继续思索她和舍韫的关系。
之前她也有想过，可她觉得为了女儿，也不该与舍韫彻底的决裂，毕竟女儿是舍韫辛苦生下来的。
可若是让她带走，她也不想，她爱女儿，不想与它们分开，且去了荆山，她也担心会被狼妖欺负。
只是经过上次一事，这种欺辱似乎在任何地方都可能会发生，而改变这一点的，是亲上足够强大。
而她未能为女儿讨回的公道，舍韫替她们讨了。
愤怒总是会将一些东西深埋，甚至让她忽略自己曾经那么的喜欢舍韫，也让她无视舍韫对她从一到现在的付出。
如今舍韫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东方蔻忽然觉得手中牵的松松垮垮的绳子被拉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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