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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古舟缓缓降下了高度，在一座灰扑扑的山头上方停驻。
从高空俯瞰下去，这确实只是一处规模极小的晶矿。
山体被开凿出一处丑陋的凹陷，露出的矿坑里，隐约能看到一些灰白色的低阶晶石碎片散落。
整个矿区死气沉沉，根本不像是那种能产出顶级宝贝的灵地。
在矿山的几个关口处，仅有两两三三穿着青衫的年轻弟子在把守。
那些弟子有的靠在石柱上打盹，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眼神涣散，姿态极其散漫，看起来就像是被宗门下放到这荒凉之地混日子的。
裴惊鸿看了一眼下方这幅景象，原本还存着的一丝希冀瞬间化作了厌恶与恼怒。
“这就是你说的‘大发现’？”
裴惊鸿伸手指着下方那些漫不经心的守卫弟子，语气极尽刻薄，
“厉长老，你看看清楚。
就这种破烂晶矿，给我太虚宗看门狗当窝，它们都嫌这儿灵气稀薄！
这种地方能出什么宝贝？简直是笑话！”
他掩住口鼻，似乎连这里的空气都让他感到难以忍受，作势就要挥手让古舟离去。
厉苍静立在舟首，双手自然垂于身侧，双目微阖，面色如常。
但他的神识，已从飞舟底部无声无息地滑出，向下方的矿山蜿蜒而去。
神识穿过百丈虚空，触碰到了山体表面的灰白色岩层。
粗糙坚硬、与这片荒芜之地的气质浑然一体。
没有止步于此，神识继续向下渗透，穿过数丈厚的覆土，穿过夹杂着碎石的矿渣层，穿过人工开凿的简陋矿道。
那些矿道歪歪斜斜，洞壁粗糙，像是敷衍了事地挖出来的，连支撑用的木架都打得歪歪扭扭，一副随时会坍塌的模样。
再继续，他看到了真正的矿道。
在那些敷衍了事的表层矿道之下，更深处的岩层中，有一条明显经过精心开凿的甬道。
甬道壁面平整光滑，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盏灵灯，道内的走向规整有序，分支合理，明显出自经验丰富的矿师之手。
而在这条甬道的尽头，是一个被扩展开来的地下空间，约莫只数丈见方，却守卫森严。
厉苍的神识扫过那些守卫的面孔，心中暗暗计数。
十二人，修为均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之间，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制服，腰间悬挂着制式法器。
两人一组，背靠背，视线覆盖所有角度；每两组之间保持合理的距离，既不会互相干扰，又能在遇袭时迅速支援。
这种布防方式，明显是经过严格训练后的标准阵型。
这些人，到像是在守护什么东西。
穿过他们，在那片地下空间的更深处，厉苍的神识触碰到了一丝极为微弱的气息。
他微微一怔，是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灵脉之气。
极其微弱，应该是被重重阵法压制后从缝隙中泄露出的一缕余韵。
若非他修为深厚、神识敏锐，换任何一个结丹修士来，恐怕都未必能捕捉到。
厉苍缓缓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但心中已经掀起了波澜。
他的阅历何其丰富，一个判断几乎是瞬间形成的。
偏僻之地，有人以低品矿山为幌子，暗中布设精锐守卫，且有灵脉藏于深处。
此三者叠加，必有大宝。
而且，不是寻常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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