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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又回到了那个危险肃杀的林夜里，彼时他紧紧将她护在身下，任凭狼群撕咬，利刃啄穿肌骨，她喊他的名字，他也只是拨动她额前碎发，轻声哄道：“无事……”
这一日的担惊受怕、烹肝煮肺的煎熬在此刻濒临界点。
她想装作不在意，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裴戬听到她哭，心里酸涩纠缠五味杂陈，既心疼又高兴，落在脸上就是浑不在意的轻笑，他始终攥着她臂间的袖子，扬了扬头道：“你在担心我吗？”
江晏禾一口气顶在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堵得她喉管窒息，一瞬后，她猛地甩开他的手，揉了一下眼眸就转身，脚步不停地向外走。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一股巨大的力道握上她的手臂，将她带着转了一圈，差点撞上他宽厚的胸膛，就在她扒住他的手想要强行挣脱束缚时，听到他低而沉的嗓音：“阿禾，你认出我了吧？”
声音一落，万籁俱寂。
江晏禾身子僵滞，停止挣扎，慌乱间抬起眼，借着微弱的光，她撞入一双温柔似水的瞳眸，含着淡淡的宠溺与纵容，一如年少无知时她故意在他身后踩他的影子，被撞破后迎上的那抹无奈的笑。
所有隔阂薄如蝉翼，一经挑破便散得无踪无迹。
他说开了，将两人之间的秘密毫无顾虑地就此掀开，不容一点余地。
手上的力气松散些，她眼底还有泪，足足望了他半晌，半晌后，她撇开眼，嘴硬道：“没有。”
裴戬为她擦了擦眼角，笑意清浅：“没有你哭什么？”
江晏禾仍有气，侧着脸不看他：“我看不得血。”
“你若这样堵我，我还会再吐一口。”
他若无其事地说着，说得江晏禾猛地回过头，斥责地瞪了他一眼，既想伸手锤得他多吐几口血长长记性，又害怕他真的……
裴戬看她气鼓的脸颊，忍不住探出手捏了捏，“我逗你的。”
像小时候一样。
在江晏禾挥手拂开他之前，他松开手，有气无力道：“扶我回去坐坐。”
江晏禾知道他的伤不是假的，午后两场马球比赛更是耗费了他的精力，如此大开大合，定然撕裂了伤口，便不再计较他的越矩之事，扶着他回到矮榻上坐下。
“江奉祁给我的药，是你给的？”
坐下后，裴戬缓了一口气，才轻声问道。
江晏禾本就没想瞒着，应了一声：“嗯。”
“既然已经认出我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裴戬想知道这个答案。
江晏禾抬眸看他：“那你呢。
京郊树林里你救了我，就认出我了吧，为什么不告诉我，反而处处戏弄于我？”
裴戬一怔，听出她幽怨的语气，气势难得矮了几分，低声道：“我没有。”
江晏禾心头微颤，忽然想到，也许不止她迟疑，就连裴戬也难以处理两人之间尴尬的关系，她还愿意拿他当做曾经照拂自己的大哥哥，可是终究不能够了。
事实摆在眼前，她是嫂嫂，他是小叔。
无论他们曾经再怎样亲密，如今隔了伦理纲常，往事难追。
江晏禾收敛神思，眼中清明了几分：“你伤口还疼吗？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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