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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拉起虞静央的手，口吻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问道：“我本以为你午后才会过来，这个时辰，是已经去见过你哥哥了？”
这是长公主预想中的安排，可如此一问，虞静央却沉默了，低垂着眼久久未言。
那是她最亲的哥哥，自然是她最先想见到的人。
去了晋王府，她忍着紧张主动搭话，可兄长始终面色冷淡，不曾对她有昔日关切，幸有嫂嫂和乐安在，她才没有太尴尬。
长公主一眼便看出了个中问题，安慰的话到了嘴边，终是长长一叹。
她心知虞静延为人刚直，也最是个重手足情谊的，当年的事终究是留下了心结。
“地上凉，自己拿蒲团来坐。”
长公主说着。
虞静央顺从应声，拿了个外罩莲花纹样的蒲团跪坐下来。
“虽说都过去了，可我是你姑母，有些事，我必须要一个真相。”
长公主直视着她，问出了那个问题，“告诉我，五年前的那件事，究竟是不是你所为？”
她是皇室中人，关于这桩丑事的答案，其实早在当时就已经心知肚明，可天家的事何等复杂，遮掩顶罪的情况层出不穷，往往粉饰在表面的太平之下。
虞静央是她养大的孩子，性情虽骄纵了些，但绝不是个阴狠无情之人。
所以，长公主不相信那件事真是她所为，今日不要别的，只要一个她亲口告知的真相。
该来的终究要来，虞静央低着头，手指藏在袖中无声攥紧。
如她与姑母、兄长这般的亲近，对于这件事，她本该毫无欺瞒。
可有的事情，不是仅凭自己的意愿就能不管不顾做的。
当年事发之时，她隐瞒了真相，就是因为了解他们的脾性，一旦知情，必定会不计代价倾尽全力，怕是就算掀了整个皇宫也要保下她。
这正是虞静央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她之所以豁出自己出国和亲，就是为了保护那些对自己重要的人，而此时此刻，她选择隐瞒，其中仍然有过去的一部分原因在，更多的则是为了保全自己。
在回到皇宫的第一日，她就与父皇达成了约定，向他承诺背上这罪名，以此作为得到大齐庇佑的条件。
再者，现下南江形势初定，若他们还想保住与大齐表面上的良好关系，很快就会派遣使团前往玉京。
在与南江人撇清关系之前，她守好这桩“交易”
，就是守住为自己脱难的机会。
长公主的眼眸格外锐利，等待着她的答复，虞静央的手指松了又紧，睫毛止不住地颤。
她忍着酸涩，哑声道：“是阿绥不懂事，当时受歹人蒙蔽，给二哥和四妹下了毒……”
空旷的佛堂里，正中间的金身佛像面含悲悯，无声注视下方跪坐的女子。
外人或许不知，但虞静央最清楚，在这高大的佛龛之后还供奉着一尊年代已久的灵位，其主人……
是她早逝的母亲，姜翎音。
虞静央的脸止不住地烫起来，满心的羞惭和无措，还夹杂着愧疚绝望。
面前有神佛，有亡母，还有胜似母亲的姑母。
这下子，她们应该都对她失望透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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