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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允浩本就低着的头有勾下几分。
“是。”
安硕英回答的时候心脏像被扎了一针，伤口不大，但好像有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
韩允浩听到那一刻按下了暂停键，两秒后长叹一口气，终于抬起头，“好。”
滚烫的液体的从体内涌出，只不过是从眼睛里，安硕英深吸一口气，好久不见四个字卡在喉咙里，面对这张一直活在脑子里的脸却说不出半个字。
整个灵堂再没有说话声响起，只有进门处的食堂还有餐具乒乓作响，两人的眼神从对视后一瞬间转移，再没触碰过。
安硕英侧身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走上前去焚香，从桌上拿起一枝白菊准备献花。
木地板咯吱咯吱的声音突然重了，进来的是刚刚在门口应该叫崔文容的人。
安硕英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但很明显崔文容不是，他一见到安硕英情绪又一下子崩溃，冲上去揪起安硕英的衣领子，“就是你妈害死我爸的，要不是她没躲开，要不是她！”
菊花从指尖滑落在地板上，花瓣洒落一地，安硕英盯着地上的一摊白色，默不作声，他不懂为什么一定要在这，在韩允浩面前。
“崔文容，撒开。”
一旁的韩允浩一把扯开崔文容，语气有些不耐烦。
安硕英看着比自己高壮不少的人在韩允浩手里像纸片一样，默默退后了两步。
“你走吧。”
韩允浩白净的左手爆着青筋，拦住又要发作的人，朝着安硕英说。
安硕英避开眼神，朝两人鞠了一躬后，后撤一步踩在白菊花瓣上，但他已经顾不得了，此刻的他只想逃离，像三年前那样。
走到走廊尽头，安硕英蓦的回头，韩允浩侧身站着，脖子松散的后仰，方才布满血丝的眼睛被右手遮住，苍白的灯光下，他的存在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特意过了一会才来到门口的韩允浩看着愈来愈远的人影，揉乱头发，点上了一根烟。
火星子不断在烟丝间跳动，四散的白烟慢慢融进风中，越飘越远了。
“咳咳咳，韩允浩，你赶紧给我掐了！
呛死我了。”
17岁的安硕英会在白烟出来的那一刻就一大巴掌拍在同岁好友韩允浩背上。
堵在回家路上好久的韩允浩会笑着把烟摁灭求掉，然后挎着紧捏着鼻子的人大笑。
“抽的跟个烟囱还要抽，你发神经啊？”
安硕英手肘用劲怼了下韩允浩的肋骨。
“我郁闷呐，你一整天都没和我说话了。”
韩允浩勾着头，蓬松的头发在安硕英脖子来回擦过。
“那你受伤我就干看着？你的命都是我救回来的，我能不管？”
安硕英想到那个血淋淋的大口子身体都抖，眼神瞥过韩允浩另一只手手腕露出的一小节绷带。
“那小子嘴巴不干净，收拾他一下，你别管了。”
韩允浩把挎着的手收回来，拉下袖子盖住绷带。
“行，我不管你了。”
安硕英往上提了下书包肩带，怒冲冲的走了。
车子启动的声音提醒韩允浩烟丝燃尽，他把烟踩灭后喃喃自语到：“竟然真的不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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