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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婆婆年事已高，每个月只有那三百块钱的退休金，光是养活两个人就已经捉襟见肘，连叶羽小学每月五百块的托管费和学杂费都付不起，所以叶羽一直没能上学，成天在外面游荡，平常最喜欢去的就是黑网吧玩，一蹭就是一天。
我顺着思瑶的指引，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央。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紧紧地抱着黄婆婆那已经冰冷僵硬的身体，无声地哭泣着。
那孩子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T恤，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污渍，短头发也乱糟糟地打着绺，泛着油光，看上去好久没有洗过。
他瘦弱的肩膀，因为悲痛而剧烈地抽动着，发出一种近似于“呜咽”
的嘶吼，听得人心头发堵。
这个小乞丐，现在连最后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以前，黄婆婆身体还硬朗的时候，经常帮我们这些邻居改改衣服，做点针线活。
思瑶和她的关系尤其好，没事的时候，总喜欢去架空层，和黄婆婆坐在小板凳上，虽然思瑶不能说话，但她们总能用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方式，聊得津津有味。
思瑶走到我面前，她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充满了泪水，但却没有眼泪流出来。
她再次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递到我面前。
“老公，我们能不能收养叶羽？他一个人好可怜。”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写下的字迹，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笔迹晃动。
说实话，我本来是很不喜欢那个又丑又脏的小乞丐的。
他总是在我们楼道里乱跑，身上脏兮兮的，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看到他，我总觉得避之不及。
他的眼睛，总是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狡黠和野性，让我感到不适。
但此刻，看着思瑶那双充满了乞求和不忍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悲伤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我所有拒绝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目光，就像是两团灼热的火焰，点燃了我内心深处那份早已被生活磨平的柔软。
我看到了她眼底那份超越了个人得失的善良，那份即使自身深陷泥潭，也依然愿意向他人伸出援手的纯粹。
这份善良，让我感到自惭形秽。
最终，我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思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里面充满了感激和一丝无法言喻的欣慰。
她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虽然没有说话，但我能感受到她手掌传来的那份温暖和坚定。
当天上午，我先去公司交代事情。
这个月过半还没开张，再这样下去下个月的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员工们跟着我拼了这么多年，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思瑶带着叶羽跟着片警一起，去办理了领养手续。
我忙完也赶紧去派出所接思瑶和叶羽。
整个过程，叶羽都只是默默地跟在我们身后，他的头一直低着，脏兮兮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但他那紧紧攥着衣角的小手，却透露出他内心深处的不安与无助。
当我们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到正午时分，阳光洒满全身。
小乞丐叶羽抬起头，看了一眼思瑶，又看了一眼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阳光明媚照耀前面的路，我此刻的心情却如同铅块般沉重。
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却无法平息我内心的烦躁。
后座上，思瑶正轻声细语地安抚着蜷缩在她怀里的叶羽。
他那瘦小的身躯，此刻正紧紧地依偎着思瑶，那只脏兮兮的小手，时不时地蹭着思瑶大腿，带着泥土和汗渍的脏污，透过薄薄的裙摆，印染在裙角。
我瞥了一眼后视镜，叶羽的头轻轻靠在思瑶的臂弯处，像一只寻求温暖的，但又带着几分警惕的流浪小动物。
那股温热的气息透过衣物，直接熨帖在她的手臂上，甚至我能感觉到，他那脏乱的头发丝，已经粘在了思瑶干净的碎花连衣裙上。
思瑶的脸上，带着一种母性的温柔与怜爱，她轻轻地拍打着叶羽的背，无声地安慰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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