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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司机等得不耐烦，催了一声。
他抱着李启明下车，脚刚落地，车门就在身后合上，带起一股热风。
他站在站牌下，怀里抱着孩子，手里拎着一袋机构资料。
太阳晒得人发晕。
李启明的脸贴在他肩上，呼吸打在他脖子边。
李卫东觉得很重。
又觉得不能放下。
晚上，母亲打电话来。
“怎么样？”
李卫东正在给李启明煮小馄饨。
今天他学聪明了，在楼下买了现成的小馄饨，只用煮熟。
“报了一个月。”
母亲立刻问：“多少钱？我明天给你转。”
“不用。”
“怎么不用？这钱本来就该我们出。”
李卫东关小火。
“我出得起。”
母亲急道：“你一个人工资能有多少？还要吃药，还要还房贷。”
李卫东说：“房贷早还完了。”
母亲那边安静了一下。
她连这个都不知道。
这些年，她的注意力都在李启明身上。
李卫东一个人什么时候把房贷还完了，什么时候换了药，什么时候开始能规律上班，她并不清楚。
她爱他，但这种爱经常像一块旧布，只盖住她看得见的地方。
母亲声音低下去：“那也不能都让你拿。”
李卫东说：“以后再说。”
他挂了电话，把馄饨盛出来。
李启明今天大概是真的饿了，虽然吃得慢，但吃了小半碗。
吃完，他把红瓶盖放到李卫东手边。
李卫东低头看。
“奖励？”
李启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瓶盖放下，又回去排他的车。
李卫东拿起那枚瓶盖，在手里转了一下。
那天晚上，李启明仍旧不肯关灯。
李卫东换了新台灯，调到最暗。
孩子起初不接受，把台灯往原来的位置推。
李卫东没有和他争，只是把大灯关掉，又把台灯打开。
李启明尖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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