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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东坐在长椅上，看他们。
父亲老了。
这个事实最近越来越明显。
以前父亲在他印象里总是硬的，声音硬，手也硬，脾气硬。
现在他蹲在地上，背拱起来，头顶的白发被风吹得乱。
李启明把黄叶子递给他，他接得小心翼翼，像接一件很贵重的东西。
李卫东忽然想，父亲这辈子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爱人。
他爱得粗暴，爱得自以为是，爱得像修一条路，觉得只要铺好了，别人就必须沿着走。
铺错了，害人摔进去，他才发现那不叫后路。
但发现得太晚。
晚到所有人身上都有伤。
父亲忽然抬头：“卫东。”
李卫东看过去。
父亲手里拿着一片黄叶。
“你小时候也喜欢捡叶子。”
李卫东没什么印象。
父亲说：“小学一年级，秋游，你捡了一书包叶子回来。
你妈嫌脏，要扔，你哭了半天。”
李卫东说：“后来呢？”
“夹书里了。”
父亲笑了一下。
“后来全碎了。”
李卫东也笑了一下。
很淡。
父亲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李启明这时拿了一片红叶，走到李卫东面前。
他把叶子放到李卫东膝盖上。
“红。”
李卫东拿起来。
“嗯，红。”
李启明又指了指父亲那边。
“黄。”
父亲立刻应：“对，黄。”
秋风从树间吹过去，叶子哗啦啦响。
李卫东把那片红叶夹进记录本里。
红贴纸旁边，又多了一片薄薄的叶子。
他知道叶子迟早会干，会碎，会掉色。
他把本子合上，叶脉在封皮下轻轻凸起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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