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镊子夹住针尖，拉出，线跟着过去。
打结，拉紧，线结埋在伤口的一侧。
第二针。
间距跟第一针差不多，半厘米。
进针，出针，打结，拉紧。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最后一针收尾，拉紧线结，剪断线头，线头留了大约半厘米。
从第一针到打完结，不到四分钟。
创口对合整齐，线结间距均匀，没有一针需要返工。
莉莉用镊子夹起一块新纱布，蘸了烈酒，再次轻轻擦拭创口周围的血迹。
针眼处有极细的血珠渗出来，但没有活动性出血。
她轻舒了一口气，肩膀松了一下。
然后她发现脖子有点凉。
不是风，是有人在看她。
她抬起头。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专注地注视着她。
那双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室内几乎是黑色的，里面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慌忙转开了视线，再次专注到她的双手。
阿利斯泰尔见过很多伤口的处理方法。
战场上，军医用烧红的铁棍烙伤口，铁棍按上去的时候皮肉滋滋响，冒烟，伤员叫得像杀猪。
皇宫里也有高明的御医，缝合的时候慢得像在绣花，一针下去要端详半天，再一针，又端详半天。
但他没见过一个人用一个钳子和一个镊子——一根夹针，一根夹肉，还有一根线，在四分钟内，不出血，不颤抖，不回头，不犹豫地缝好一道伤口。
伤口平整干净，针距均匀，像用尺子量过。
更何况这是个女人。
过分年轻的女人。
他感觉到大腿上的伤口开始有了感觉——不是疼，是一种紧绷和痒意，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慢慢活过来了。
莉莉用纱布把他的大腿固定好，站起身，退开一步。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尽量放轻放慢，把心里那点恐惧往下压。
“大人，您是否现在就要休息？”
沉默。
她屏住呼吸，等着。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烤得她半边脸发烫。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着，指甲掐进掌心里。
良久。
她听到轻轻的一声“嗯”
。
她强忍着咽下喉间本来准备好的托词，顿时有点惊慌无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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