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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傍晚，整座城市被红色装点得喜气洋洋。
燎原把车停在一条逼仄的老街巷口。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汪问的语音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买烧鸭！
买烧鸭！”
“买不到不准上牌桌！”
燎原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砖地上，她微不可闻的皱起了眉。
一片狼藉的菜市场，走道两边，一堆堆的烂菜叶子伴着空气里混着熏腊味的烟和不知哪家飘出来的炸年货的油香，鱼档老板往台面泼了一瓢水喊了声：“看路。”
她掩鼻快步走向烧腊店。
烧腊店在巷子尽头。
门面不大，排着七八个人，都是赶在年夜饭前最后采买的街坊。
燎原站到队伍末尾，深灰色的大衣裹着她修长的身形，在一众棉袄羽绒服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五点四十。
买完回去正好赶上牌局。
队伍往前挪了一寸又一寸。
排到她的时候，打包窗口里传来一个令她魂萦梦绕的声音。
“白切鸡卖完了，烧鸭还有——”
那声音比记忆里沙哑了一点，咬字的尾调，带着一种欲语还休的感觉，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燎原抬起头。
窗口后面，十年未见的前任正举着把斩骨刀。
她头发随便在脑后扎了个马尾，额前的碎发被蒸汽打湿，一缕一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双眼睛垂着的时候像菩萨低眉，安安静静的，好像这世上所有喧嚣都与她无关。
而此时，她抬起眼了。
斩骨刀停在半空。
刀锋上还挂着一片烧鸭皮，油光在灯泡下闪了一下。
时间停了两秒，或者十年。
“……燎原？”
她的声音很平和，好像两人昨天才见过。
好像这十年的空白，从未发生过。
燎原盯着她看了几秒。
眼前这个人，和记忆里那个坐在教室窗边、夕阳把她照成琥珀色的女孩，怎么都叠不到一起。
可她的心跳还是加速了。
然后她想到个滑稽的场面。
燎原听见自己开了口，“你以为你躲起来就找不到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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