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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听说过这句话,官高一级犹如泰山压顶!
看跪在堂上喊冤的李氏族长还要说什么,高坐堂上的宋大官人断然将手一挥,阴谋地掷了一句:既然笔架山是你们李家的,挖了就是,还告什么状!
?一句话点醒李氏族长。
于是李氏族长趁一个月黑风高夜,带人去到雁河边,将笔架山挖了,挖了个底朝天。
也真灵,笔架山挖了后,田贵后人垮山似地垮了下来。
京中为官者,不是病死就是被朝廷革职;带兵在外的两位将军,一位病故,一位在康藏用兵时阵亡……这段掌故,被我当时在成都华西协合大学中文系读书的父亲写成一文,叫《新津笔架山与田贵墓》发表于上个世纪40年代中期的成都《新新新闻》副刊上。
那是一个晨曦清亮的早晨,宋灏着一袭便服,乘一乘小轿,带一个小厮,轻装简从出县城,到了离城五里的雁河畔细细看了挖后的笔架山,绕墓徘徊后,抚髯断言:从此,田贵的后人再也掌不到印把子(当大官握实权),而他们的文脉却是挖不断的,他们的文脉与世长存。
后来的事实证明,也还真是如此,包括我个人的成长历程,这不能不说是有些神奇、命定。
民国15年(1926)春三月,那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
那天天气很好,早晨就出了太阳,连月阴沉着脸的天上湛蓝如洗,像一块透明的蓝玻璃。
离吴店子八里的水城新津万瓦鳞鳞的县城以及隔南河相望的那一抹青翠中高高耸立的老君山清晰可见。
一碧如洗的苍穹下,老君山上的老君殿缭绕着一缕白云,像一缕透明的白羽,云舒云卷而久久不忍离去。
这份景致,就像我当时只有十二岁,就要离家的父亲的心情。
这天上午十时左右,我那只有12岁的父亲,跟在年龄上堪作他母亲的大姐,我的七孃身后,怀着对省城无限的向往,从浓荫掩隐的深宅广院的田氏老宅中走出来,最后留恋地看了度过了他欢乐童年的老宅。
就要上路了,就要上省城了,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老宅规模不算很大。
不要说不能同邻县的刘文彩那迷宫似的华宅相比,就连在近在咫尺的张大公馆也比不赢。
但要论质地、建筑物的精巧,则很好。
三进的大院中西合璧,庄院四周绕绿叠翠。
很气派的大门外,是两尊脚踩绣球,口衔着绣球,雕塑得栩栩如生的石狮子。
出大门不远,耸有两根长约两丈的石柱,石柱的顶端部分,横逸出一个石斗,这就标明了田家是有功名的。
门楣上“恩赐进士”
的匾额,蓝底金字。
只有12岁的父亲,对家族的荣光并不在意、更不留恋,也不清楚,让他留恋的是带给他童年欢乐、想象、印象深刻的地方。
首先是,家中进门右边那座高高的哨楼。
这座哨楼在浓荫掩隐的田林多家人中可谓鹤立鸡群。
他的父亲、我那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爷爷田宝书,之所以要修建这座哨楼,一是为防匪;二是为了同他比邻而居的兄长,乡下人尊称为六太爷的争个输赢。
那时乡间多匪,到晚来四门一关,高高的哨楼就是全村最高的瞭望哨,制高点。
倘若有土匪呼啸而来,爷爷派在哨楼上站岗持枪四下瞭望的家丁,立刻就可以将土匪行踪尽收眼底,并且从高处往下射击。
这样,自从家里有了这座哨楼,土匪就没有敢来过。
不仅没有敢来骚扰八太爷家(乡下人对爷爷的尊称),而且连田林中多家住户都沾了光。
曾经留学日本,在日本明治大学警科毕业的爷爷,或许还真想有土匪来攻一攻,以显示他在这方面的杰出才能。
为预防不测,他在中院又修了一座坚固得像碉堡似的钢筋水泥铸就的小楼。
小楼分几层,备足了足够全家人吃月余的粮食,还有水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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