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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只是因为……张良想去绵阳吃一碗米粉。
闻堰心中觉得好笑，公冶鹤廷不论是在喜欢谁的时候，那痴情的本性都从未改过，心悦一人，便会倾覆自己的所有对那人好。
带心上人去绵阳吃一碗米粉又算得了什么，绵阳乃是张良的故土，他在异地隐居多年，十几年未曾回过家乡，叫心上人陪同自己回去小住一阵，也是人之常情。
“闻堰哥哥，你怎么又哭又笑的？你怎么了？”
耳边乍然响起一道娇柔的女音，闻堰抬头看去，这才发现赵翎儿不知何时进来了，自己竟是分毫没有察觉。
他哭了？
摸了把脸，竟真的触到一手的泪。
赵翎儿沉默地从衣袖中取出一条粉色的帕子，走过去轻轻地为闻堰拭着泪，闻堰悄然将手中的密信揉成团藏进袖中，朝她笑了笑，道。
“今夜风太大，忘了关窗，叫风沙迷了眼。”
“多谢翎儿。”
随着年岁增长，赵翎儿同闻堰当年初见她时相比，沉稳不少，上个月她来京之时，闻堰便觉得她与从前大不相同了，像是装着什么解不开的心结一般，话不多，也很少笑了。
赵翎儿忽然道：“闻堰哥哥，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什么？”
闻堰心中一紧。
赵翎儿看向他，笑道：“闻堰哥哥位高权重，父母健在，什么都不缺，除去情字，翎儿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闻堰哥哥如此伤心难过。”
面对这样一双漆黑清澈的双眼，闻堰突然间便说不出谎了，他只觉得喉头发紧：“翎儿……”
赵翎儿的笑容变得苦涩起来，道：“其实我也有心上人了。”
“他是我父亲手底下的一个的百夫长，去年我策马上街的时候，马匹失控，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是他突然出现救了我。”
“他年纪比我小两岁，看见我便脸红，看着憨憨傻傻的，很好欺负的模样，我便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时常去军营里缠着他玩儿，他这人看着好像很笨，实则心细得很，同我相处不久便能看穿我的喜好，明明自己没什么钱，还每天都会准备我爱吃的糕点，变着花样地买，等着我去找他……我爱吃的东西，哪有便宜的啊，他一个小小的百夫长，每月俸禄就这么点，家中还有个年幼的妹妹和瘫痪在床的老母，他所有的钱都花在妹妹和老母，还有我身上，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但是我想要什么他都会给我买，明知道我在刻意为难他，也会按照我说的去做，有一回我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受了好重的伤，昏迷了十日都未醒……”
“问了他的好兄弟才知晓，他那段时日上阵杀敌的时候像是不要命一般，他说只要立了战功，升了千夫长，每月俸禄便能涨五两白银，又能买好多我喜欢的东西……”
说着说着，赵翎儿的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下来，哽咽着道。
“我父亲说，他这么费劲心思地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是将军之女，只要娶了我，他便能仕途坦荡，平步青云，可是我一开始同他认识的时候，他根本不知晓我的真实身份，我骗他我是新来的女军医，后来他知晓了我的真实身份，反而开始刻意避着我了，他说他出身低贱，家中贫困，配不上将军之女，我跟着他只会受苦。”
闻堰单手拍了拍赵翎儿的不断颤抖的肩，以作安慰：“后来呢？”
“我父亲说，倘若我执意要嫁他，便杀了他……可若是我愿意嫁给你，父亲便会让他官升一级，让他和他的家人日子好过些。”
赵翎儿抬起通红的双眼，望向闻堰，笑道，“闻堰哥哥，你是不是也因为什么不得已的缘由，没办法同你的心上人相守白头？”
闻堰心中一痛，红了眼，笑道：“嗯。”
赵翎儿流着泪，笑道：“既然都是天涯沦落苦命人，那你我便凑合着过吧，我知道你娶我是为了让我父亲出兵剿灭逆党，而我嫁你，是为了让我的心上人往后的日子好过些，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日后，便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吧。”
闻堰红着眼笑起来，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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