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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个时辰，不，系统给出的一刻钟回溯缓冲正在飞速流逝，然后他将彻底失去重来的机会。
这就是“最终任务”
？用他最重要的人的性命，逼他在绝境中走钢丝？铺天盖地的绝望像崖底涌上的怨气一样扼住他的喉咙。
阴虎符在怀中躁动不安，散发出诱人沉沦的毁灭气息，似乎在耳边低语：释放我，杀光他们，一切阻碍就消失了……杀光？魏无羡的目光掠过蓝忘机苍白的脸，掠过江厌离惊惶却坚定的眼，掠过这尸山血海，掠过那些或狰狞、或贪婪、或恐惧的围攻者的面孔。
他看见金光瑶藏在人群后闪烁不定的眼神，看见苏涉脸上扭曲的快意，也看见远处聂明玦挥刀时沉重的愤怒，更看见无数被煽动、裹挟而来，眼神麻木或狂热的“仙门同道”
。
杀了他们，然后呢？蓝湛会怎么看他？师姐还会认这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弟弟吗？他自己……又会不会变成比温若寒更可怕的怪物？系统还在机械地倒计时，声音冰冷，精确，如同催命的符咒。
就在这时，一段几乎被遗忘的、属于另一个遥远世界的模糊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刺入脑海。
那似乎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室内，许多穿着奇异短装的人围坐着，对着发光的板子争论。
一个声音说：“所有系统流的本质，都是将复杂变量纳入可控程序的尝试，但变量，尤其是‘人’这个变量，从来不可控。”
另一个声音嗤笑：“所以主角最后要么掀桌子，要么被桌子掀。
规矩？那是什么？”
掀桌子……规矩？魏无羡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肩膀耸动，喉咙里溢出压抑的气音，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意，甚至盖过了崖边的风声，盖过了不远处的厮杀，在这血腥的战场上显得无比突兀和疯狂。
围攻的人群被他笑得一愣，攻势都不由缓了半拍。
“魏无羡！
死到临头，你还笑什么？！”
苏涉尖声喝道，试图压下心头莫名升起的不安。
魏无羡止住笑，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先去管重伤的蓝忘机，也没有立刻去拉回江厌离，尽管那毒剑已近在咫尺。
他抬手，用指腹抹去眼角笑出的、不知是泪还是血的湿痕，眼神却沉静下来，那是一种抛却了所有侥幸、犹豫、恐惧之后的沉静，深处却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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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看任何人，而是仰起头，对着血火交织的夜空，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调，对着脑中的系统，也像是对着这操蛋的世间，轻轻说：“喂，听见了吗？”
“谁说……我一定要按你的剧本走？”
【警告！
宿主言行严重偏离任务引导模式！
请立刻纠正！
】系统警报声变得尖锐。
“纠正？”
魏无羡嗤笑一声，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并非攻向那袭来的毒剑，也非冲向任何一名敌人，而是五指成爪，狠狠抓向自己心口——那并非自残，指尖触碰到怀中阴虎符的瞬间，磅礴暴戾的怨力轰然炸开，却不是向外扩散攻击，而是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吸纳进自己体内！
“阿羡！
！
！”
江厌离的尖叫变了调。
蓝忘机涣散的眼瞳骤然收缩，溢出骇然与痛色：“魏婴……不可！”
阴虎符的怨气何等凶暴，强行纳入肉身，无异于引火自焚。
魏无羡的皮肤下瞬间爬满黑红色的可怖纹路，七窍渗出鲜血，但他咧开嘴，染血的牙齿在火光中白得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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