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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静姝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跟着走进了岑夙的房间。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火将墙上映得温黄。
窗外是缓缓流淌的河面，水声轻拍岸石。
萧静姝走到窗边，指尖轻触窗棂，确认这“真实”
的触感。
她回头看了岑夙一眼，忽然问：“你们是夫妻吗？”
岑夙正解下腰间的剑，动作一顿，神色平静：“不是。”
萧静姝的眼神却带着一点探究：“可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不是’。”
岑夙抬眼看她一瞬，没解释，只将剑安置好。
屋内静了片刻，萧静姝坐到矮榻上，低声道：“……抱歉，我不该多问。”
“没关系。”
岑夙走到桌前点亮第二盏灯，使屋子更亮了些。
她看了萧静姝一会儿，忽然问：“你和你夫君……感情很好？”
“他是个读书人，心思细，待人总有分寸。”
萧静姝想到阮程，不由两颊微红，“他看我做针线，就会拿书卷挡在我面前，说我这些事情不该让我做。
冬天怕我手冷，总会提前把炭盆烧好。”
“他父母早亡，以前日子过得很苦……”
说到这里，她又蹙起细眉，“所以其实……最开始他并不想娶我。”
岑夙微微抬眼：“为何？”
“我爹娘专门叫他来家里谈过，问他婚后能不能给得起我在家中做女儿时的生活，”
萧静姝垂下眼，唇角抿得发白，“他沉默了很久，说他现在做不到，但以后会让我过上好日子。”
她抬头看向岑夙，眼底有笑，也有泪光：“他说得那么笃定，我就觉得，这世上再没有别人能让我心安了。”
“所以他说他现在不娶我，等他功成名就了再八抬大轿将我接回家。”
萧静姝垂眸，喉间一涩，缓缓道，“我那时实在怕他真的就此离我远去。
大雪天，我收拾了几件衣裳，独自跑去了他住的地方。”
她苦涩一笑：“他看到我时，脸都白了，把我拉进屋子就问‘你怎么敢这样’，说我这样做，会坏了我的名声，让人笑话我。
他要连夜送我回去，可我拦住他。”
“我跟他说，我选了他，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甘之如饴。”
那一刻，她仿佛又看见那间小屋里摇曳的火光。
阮程站在炉火旁，沉默了很久，眼中一层一层的克制、动摇，最后全都化作决意。
岑夙攥紧裙子：“然后呢？”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走过来，替我披上外衣，握住我的手说——‘既然你不怕，那我也不退。
’”
萧静姝的唇角微微弯起，却带着泪：“后来，他牵着我回了萧家，我们一起在大厅跪到天黑。
我爹终于应了这门亲事，只冷冷说了一句‘从今日起，萧家没你这个女儿’。”
她停了停，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可我那时很高兴。
因为他没有放开我的手。”
屋里一时静寂。
灯火在风中微颤，映得两人脸上都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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