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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模仿了某一重要的线条,或者使得某个必要的部分黯然失色。
他开始对它进行修改,在经过若干次尝试之后,成功地获得了一个形状,该形状对其它形状不造成任何实质性妨碍。
他继续为这个形状添加树干,根据某个约定俗成的概念或规则(缺乏想象力的画家从不敢摆脱任何原则):树木在生长时,树干先向一边倾斜,然后再向另一边倾斜,而不应当处在树的正中位置,于是他画出一个名副其实的蛇形树干;当树干长到足够高时,亦即长得看上去有些难看时,他开始让树干分杈;假如画中还有另一颗树长有两根大枝,那么他晓得这一棵根据拼接原理,应当有三到四个枝,或者更多;因为他晓得假如从同一点长出三到四个枝,它们就会看上去很形式化,因为他让这些枝干一个长得比一个高;因为等距离看上去很不合适,所以它们的相隔距离不等。
当生长点搞好了后,他晓得它们必须起伏不定或者或前或后,而这些他也会画得很随机;因为他晓得一切形状都应当形成对比,所以他让一根向下弯,而另外三根向上弯。
他晓得向上弯的三根彼此必须互不干涉,因此他让其中两根交叉。
他认为它们还应当具有不同的性格,因此他把向下弯的画得优雅而有弹性,而那两根相交的,他让其中一根裂开,把另一根画成残桩。
他在更复杂的小枝中继续重复这一过程,一直画到最小的枝桠,这时他认为已经没有必要更加用心,他可以自由、任意地绘制。
在他必须画上叶子时,他让叶子顺着树木生长的方向流动;他要把树梢的一切都画得优美,但是却因为发现全都彼此相同而饱受折磨,最后不得不把好多搅在一起,从而获得对比。
不过它们却并不因为搅在一起而统一起来,而是仍然各自为政,令人不舒服,每一个脾气都很坏。
他想到假如一切都同样完美的话,会很不自然,从而安慰自己。
如今我假设他通过这整个过程,已经能够为他次第添加的每一个片断找到自己对大自然的明确记忆或概念,使得其枝干的细节、颜色、裂纹、插入等要么是对树木的实际记忆,要么是基于可靠的知识(此处我比缺乏想象力的画家的一般情况要留有更多的余地)。
不过就合并过程而言,从头至尾,他的法则显然就是他的安全保障,他的不幸就是他的自由。
凡是有什么东西需要他自己做主时,他就被逼随机或仅仅听凭感情进行创作。
除非是那些他要么必须做要么不准做的事情,他在任何事情上从来都拿不定主意。
他像醉汉一样走在宽广的大道上,他的向导就是树篱,而在这两极之间,道路越宽广,其前进就越困难。
具有想象力的画家的进步与此恰好相反。
他没有任何法则。
他蔑视一切条条框框,砍倒一切藩篱。
在大自然的范围内,没有什么他不敢做或必须做的。
自然法则他很熟悉,但是这些法则对他来说并非条条框框。
它们是他自己的本性。
其它的法则或条条框框他则彻底蔑视;他的旅程就是要穿过无人涉足、道路难觅的平原。
他从一开始就看见了荒原那一边的目标,向着目标直奔而去,从没有失去过目标,也从没有误入歧途一步。
什么都不能将他阻挡,什么也不能让他走上歧路;和他相比,猎鹰和猞猁[243]目光迟缓而不定。
从一开始,他就看见了自己的树木、树干、树枝、叶子等一切;不仅仅是树木,还有背后的天空;不仅仅是树木或天空,还有其画中的其它一切伟大特征:究竟是通过什么样强烈的瞬间选择和混合力量,我们无法说得清,不过通过这种力量,他也许可以得到证明和检验;假如我们检查缺乏想象力的画家的树木,将会发现把画中的某一或某些部分去掉,虽然其余部分将会受到影响,使得树木得不到适当的生长,留下空白需要填充,但是留下的部分却不会因此而变得不协调或令人不快。
它们本身极其珍贵,已经无以加复;每一根枝条都是完美的枝条,每一根小枝都是优美的小枝,或者说最起码和其余部分被去掉之前一样完美或优美。
不过假如我们在富有想象力的画家的作品中进行同样的试验,折断最微小的枝条或小枝,它就会像鲁珀特玻璃泡[244]一样,变得粉碎。
就好像乔叟的神圣儿童舌头上的谷粒[245],与其说它仅仅是粒种子,不如说树的生命都依赖于它。
把它去掉,枝条就不再为我们唱歌。
一切都冰冷、死翘翘。
这就是出现与拼接相对的真正的想象力的第一个标志。
不过这里还有另一个同样重要的标志。
我们已经发现由于每一部分都是由缺乏想象力的画家自己选择、配合的,因此他今年把每一部分都画得美丽。
假如某一部分很丑陋,那么它就会一直很丑陋;他没有能力通过添加另一种丑陋之物而加以纠正,所以(最起码在他的目标是美时,)他尽量选择漂亮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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