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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病人上门，多是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阿沅足以应对。
她也乐得清静，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晚上的行动。
天色，再次暗了下来。
华灯初上，西市白日里为生计奔波的疲惫尚未散去，另一种属于夜晚的、更加癫狂的躁动，便开始在那些灯火辉煌的秦楼楚馆、赌坊酒肆中弥漫开来。
“快活林”
赌档，坐落在西市最繁华的“金银街”
中段。
门面并不如何张扬，甚至有些陈旧，但占地极广。
门前两盏硕大的红灯笼，将“快活林”
三个鎏金大字映照得格外醒目，也映照着进出之人脸上那或贪婪、或狂热、或绝望的种种神情。
这里，是销金窟，也是噬骨地。
此刻，一个身着半旧靛蓝色细棉布长衫、头戴同色方巾、作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随着几个吆五喝六的赌客，迈步走进了快活林的大门。
男子身形略显单薄，面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眉目清秀，只是嘴唇紧抿，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拘谨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布包袱，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正是易容改装后的苏念雪。
她用特殊药粉略微改变了肤色和面部轮廓，垫高了肩部和胸部，穿上特制的内衬改变了身形，喉结处做了巧妙伪装，声音也用药物暂时变得低沉沙哑。
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有些落魄、带着全部家当想来赌场搏一把翻身、却又胆怯不安的年轻书生。
这种人在快活林并不少见。
怀揣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骰子与牌九上，最终大多输得精光，甚至赔上性命。
门内，喧嚣热浪混合着汗味、烟味、脂粉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气息，扑面而来。
宽敞无比的大厅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粗布短打的苦力，绸缎长衫的商贾，油头粉面的混混，眼神浑浊的赌徒……所有人都围在一张张赌台前，声嘶力竭地叫喊着，眼睛死死盯着庄家手中的骰盅或派发的牌九。
“大！
大！
大！”
“小！
小！
妈的！
又是小！”
“天门！
通吃！”
“哈哈！
老子赢了！
赢了！”
狂喜的咆哮，绝望的哀嚎，癫狂的咒骂，交织成一片，冲击着耳膜。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汗臭，以及一种名为“贪婪”
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苏念雪微微蹙眉，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包袱，似乎被这喧嚣骇人的场面吓到，有些踌躇不前，目光怯生生地在大厅里扫视，带着初次踏入此地的茫然与不安。
她这副样子，立刻引起了门口一个眼尖伙计的注意。
那伙计约莫二十出头，长得獐头鼠目，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精明与市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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