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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到腿？又是腿。
后面的大半场聚餐，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下去的，味同嚼蜡。
主桌那边围了人。
好些其他桌的下属见温院今天一反常态地好说话，纷纷凑了过去，嘴上挂着关心伤势的体面话，实则是变着法子，想跟他多攀攀关系。
曲方禾隔着人群，从她的角度，恰好能瞧见温铎裤脚处的灰色医疗助行靴。
笨重的硬质助行靴，又是左腿，连固定的位置都和以前分毫不差。
她心里揪得厉害，借口去洗手间，随意一走，发现开放大厅有僻静的露台，她快步过去，在夹缝处稍稍喘息。
夜风一吹，那些被刻意尘封的旧事涌了上来。
高中，她爸爸作为温铎的专属司机，出了极其严重的连环车祸。
命保住了，左腿却几乎废掉，下半生都落了残疾，工作自然也干不了了。
那时的曲方禾满心绝望，当温铎跑来找她的时候，她彻底失控了。
她把所有的无能无力，刻薄，一股脑发泄到了这人身上。
“为什么不是你……！”
为什么呢，他一点事都没有？
她不想听温铎的解释，也不想看见他。
她无法怪他，却也无法忍住不迁怒他。
那时的少年温铎只是安静地听着，眼里什么都没有，他似乎是想说什么的，可最终只剩了空荡荡的干涸。
随后，他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把水果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接着，刀尖不偏不倚，直直对准了他自己的左边小腿。
“这样吗？你怪我，那我还给他。”
少年说话时的语气，平静无波，刀尖折出森冷的白光。
曲方禾瞳孔骤缩，几乎连滚带爬扑过去，包住他的手腕，可是手一直在抖，好不容易夺下。
不想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即便如此，争夺的过程里，刃口还是在温铎的虎口处划出了一道血痕。
“为什么要这样！”
曲方禾脑子快炸掉了，哭不出来，气得抽噎捶打，这才把少年砸得吃痛倒地，动作一扯裤脚上移，露出脚踝上的绷带，血正慢慢洇出来。
她一脸茫然，反应过来，缓缓捂住脸，跪地搂住了他。
所以多年不见，上次温铎在电话里说，认识那么久，没见她哭过，其实是有的。
交颈拥抱，他怎么可能会看到。
她哭了，被抱着的人反而吃吃笑起来，好像很满足。
“蹲在这里不冷吗？”
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曲方禾从回忆里脱身。
她蓦地转身。
温铎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身上那件高级西服随意搭在臂弯，他瘸了也很优雅，靠着露台的门，搭讪似的与她搭话。
她赶忙把脸转了回去。
怪不得好一阵子没见他，以为是出差，短信偶尔他骚扰她，也从来没见他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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