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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是家属,连他儿子都不来。
我俩是老乡,胶东黑家庄的。
一个庄的也不行,必须是直系亲属。
那……我俩拜过堂,算不算亲属?
你说什么?拜过什么堂?
就是拜过结婚大堂啊!
你胡说啥呀?他老婆去年才死!
忽大年在地下室听得真切,声音是从通风口传过来的,是黑妞儿在外和谁争执呢,这人怎么这时候跑来了?应该承认,对这个女人他的确有点亏欠,惹得人家奔五了还没成家,这辈子老姑娘的帽子怕是卸不掉了。
显然,门卫阻止了黑妞儿的请求,在楼外吵吵了几句,又渐渐归于平静了。
但是,忽大年心头蓦然升腾起一股暖意,慢慢地从心底弥漫开来,沿着密如蛛网的血脉传遍了全身。
他一把扔掉线裤,踮着脚站到**,头贴近屋顶通风口,想再听听胶东女人的声音,可是那声音渐行渐远了,远得只能听见树叶摩擦的哗哗了。
这次,从黑龙江回来也算是“凯旋”
,可是跟上次从西藏回来完全不一样,好多人迎面过来都装作不认识,大概担忧感染上梅花党的毒菌。
看来只有胶东老乡是个例外,居然敢冒“感染”
的风险,想跑进地下室来探望,还敢承认自己跟关押人拜过堂,这不是在向世人宣告两人关系暧昧吗?
哈哈,按说他俩的拜堂仪式还是挺正规的,面对的祖宗牌位,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时候,她脸上红帕快掉了,掉下来一定出洋相,谁知人家抬手扶住红帕,头才深深弯下,把一个尴尬不经意间掩饰了,当时忽大年就想这女人还挺机灵的。
可晚上面对面坐在烛光里,自己总在注视那只粉白的手,也不知后来怎么上的炕,怎么就昏头想起了以前的赌注,还真把人家屁股扳住咬了一口,人家的铁砂掌当然要扬起来了。
咳,他若当即昏倒在洞房,第二天庄里人可能就笑疯了,但她只虚晃了一下,却把自己的昂扬吓得一缩再缩,把人丢在黑家大院了。
现在看来,当初是该留到黑家庄,还是一拍屁股溜走呢?如果不溜走,他俩还在黑家庄过日子,一定儿孙满堂了,一定守着那个黑家大院,在收拾高粱垛,在地里忙农活,干累了就着莴笋,喝上一口老白干,那日子会滋润得神仙一样。
的确,这个黑妞儿还真像一条汉子,竟敢只身出走千里寻夫,竟敢公然宣告门改户的发言子虚乌有……
是啊,磨难的来临正是考验自己生存能力的时候!
忽大年一下子从**跳到地下,抓起扔掉的线裤拼命摇头,摇得眼都花花了……他感觉自己好丢人啊,还号称正师级厂长呢,还扛过枪打过仗呢,遇上一点点委屈坎坷,就变成了这么一副德行,不由得落下了两行浑浊的眼泪,吃惊刚刚怎会生发那么丢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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