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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聊到日头偏西，朱文正才起身告辞，赶著回大都督府，去处理地块划拨的事，一刻都不敢耽误。
送走朱文正，朱瑞璋独自回到书房，关上房门，再次坐在了书桌后面。
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欞，洒进一片金红色的光，落在地面上，温暖却短暂。
书房里再次恢復了安静，朱瑞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开始一点点梳理大明未来的路，
一条条规划，在脑海里渐渐清晰。
当下，最紧要、最难的还是改革科考，废除儒学独尊，推行新学。
儒学传承一千五百余年，从西汉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就已经成了封建王朝的统治根基，成了天下读书人的唯一信仰。
歷朝歷代，帝王尊崇儒学，百官信奉儒学，百姓认同儒学，
孔孟之道，早已深入到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天下读书人，十年寒窗，苦读四书五经，只为科举做官，光宗耀祖。
儒学，就是他们的立身之本，仕途根基，是他们一辈子的信仰与追求。
他要做的，是打破这个传承千年的制度，是告诉天下人，孔孟之道不是唯一的出路，
四书五经不是做官的唯一標准，
数学、物理、化学、格物测算、工学技艺，这些“旁门左道”
“奇技淫巧”
，也可以科举做官，也可以治国安邦，也可以光宗耀祖。
这等同於，直接砸了天下所有读书人的饭碗，等同於与整个士大夫阶层、与全天下的儒生为敌。
到时候，弹劾的奏摺，会像雪花一样飞进皇宫，满朝文武，会集体反对，天下儒生，会群起而攻之，
骂他离经叛道、祸乱朝纲、毁灭圣道，甚至会有人不惜豁出性命，也要阻止他。
所以，这件事，急不得，半点都急不得。
必须等。
等胡惟庸倒台，中书省废除，朝堂上的儒学保守势力遭受重创。
思绪收回，朱瑞璋缓缓睁开双眼，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杨宪的名字。
科举改制、新学推行、格物立国、衝击千年儒学根基这件惊天动地、得罪全天下读书人的大事，必须由杨宪来牵头做第一人。
只有杨宪为人狠辣果决，行事不计后果，不被世俗礼法束缚，不在乎世人评价，
不怕弹劾，不怕骂名，不怕树敌，不怕流血，不怕掉脑袋。
只要有权在手，只要有人撑腰，只要能达成目的，
他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撕破一切脸面，可以打压所有反对势力，可以把顽固旧臣一一清算。
儒学礼教？祖宗旧制？文官体面？士林名声？
这些东西，杨宪半分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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