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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藏在袖子里，指甲掐着掌心，掐出了一道道月牙形的印痕。
华佗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事？”
他说。
顾湘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到华佗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
“你知道什么事。”
华佗沉默了更久。
久到夕阳从橘红色变成了紫红色，久到老槐树的影子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赵师傅饮完了马，牵着马回来，看了他们一眼，又识趣地走开了。
“南风。”
他终于说。
他的声音很低。
低到顾湘需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每一个字。
但那种低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因为他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反复权衡过、最后还是决定要说的事情。
“我比你大十几岁。”
顾湘没有动。
“我穷。
一身本领，但没钱。
没有田地，没有宅院，没有积蓄。
济世堂的药钱经常不够，还要靠村民们接济。”
顾湘没有说话。
“我脾气不好。
你知道的。”
顾湘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可能活不长。”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风停了。
老槐树的叶子在那一瞬间静止了，像是连风都在等她的回答。
顾湘看着他。
他在夕阳里的样子，和她第一次见到他时没有太大区别——瘦削，沉稳，沉默，像一棵扎根很深的竹。
但有些东西变了。
他的眼角多了几道皱纹，他的鬓边多了几根白发，他的手指上有更多的针茧和药渍。
他的眼睛里多了一样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一种像秋天的湖一样平静而又深邃的东西。
不是被岁月磨平的圆滑，而是被岁月沉淀下来的、沉在底部的、不会被风吹皱的东西。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她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心的称量，不多不少，刚好足够。
华佗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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