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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压力该有多大？
“所以…收编卡吕冬之子，是为了把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变成蒙特夫家在外环的拳头？”
哲小心地问。
露西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凯撒那个笨蛋，只看到我给的高价，觉得是天上掉馅饼…她不明白，如果不把卡吕冬之子完全纳入蒙特夫的体系，家族里那些虎视眈眈的人，随时会插手，把它变成争权夺利的工具，或者…更糟。
我必须亲自掌控它，用蒙特夫的资源和规则去保护它，哪怕…让它暂时失去一些自由。”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我每天都在权衡，每一份合同，每一个决策…都怕出错，怕辜负凯撒他们，也怕让父亲失望…”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那份贵族的优雅外壳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不堪重负的少女。
“我睡不着…回到这个家，就像套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枷锁。
只有在外环，在卡吕冬营地，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可我现在，连回去喘口气都像是奢望。”
她看向哲，眼底的脆弱一闪而过，“凯撒说我精神不好？呵…她倒没说错。”
哲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伸出手，轻轻复上露西绞在一起的手。
她的手冰凉。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哲的声音很轻，带着心疼。
露西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手。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蒙特夫家的大小姐快被压垮了？告诉你我每天都在算计怎么把最好的朋友‘收编’进家族的牢笼？”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圈却悄悄红了，“而且…我以为…”
她别开脸，声音几不可闻，“我以为你大概…已经把我当成蒙特夫家的一个符号，一个过客了。”
“怎么可能！”
哲脱口而出，他撑起身子，“我看到你在那些宴会上的照片了！
虽然很漂亮，但…一点都不像你！
那个会骂凯撒笨蛋、会扛着车轴追人的露西去哪了？那个…”
他顿了顿，脸颊微热，但还是说了出来，“那个在我家沙发上…会害羞也会勇敢面对的露西，去哪了？”
露西猛地转过头，红宝石般的眼睛瞪着他，里面情绪翻涌，有惊讶，有委屈，还有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羞恼。
“你…你还好意思提那个沙发！”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熟悉的傲娇语调，但底气明显不足。
就在这时，一阵难以抵挡的疲惫感袭来。
高度紧张后的松弛，加上露西房间里特有的、带着安神香料的温暖空气，哲的眼皮变得沉重。
他前一晚几乎没怎么睡，满脑子都是今天要来找她的事。
身体不由自主地顺着柔软的床垫滑下去，脑袋陷进蓬松的枕头里。
视野模糊前，他只看到露西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轻轻叹了口气。
“笨蛋…累成这样还逞强…”
他仿佛听到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接着，一条带着淡淡花香、异常柔软的毯子盖在了他身上。
哲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是被一种柔和的目光注视感唤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露西近在咫尺的脸。
她侧身躺在他旁边，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正小心翼翼、极其轻柔地将他额前睡乱的碎发拨开。
窗外已是黄昏，金色的暖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斜斜地落在她身上，给她金色的发丝和细腻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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