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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为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著气。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勇气，此刻正隨著肾上腺素的消退而迅速流失，取而代之的是手脚冰凉的后怕。
她听著外面的指指点点，手指抠进掌心的肉里，直到那股刺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不能出去。
这时候出去，就是把自己扔进唾沫堆里，任由这些人把黑的说成白的。
她转过身，背脊贴著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蹲在地上。
视线落在床底下那个露出一点边角的帆布包上。
那是陆定洲给她的底气，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爬过去，把包拖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隔著粗糙的帆布，那包大白兔奶糖硬邦邦地硌著她的胸口，却让她在那一瞬间，闻到了一股並不存在的、属於那个男人的菸草味。
门外的闹剧还在继续，张大娘见人多了，嗓门扯得更高，甚至开始细数李为莹平日里“好吃懒做”
、“乱花钱”
的种种“罪状”
。
就在这时，楼道口传来一阵轻佻的口哨声，紧接著是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哟，这大中午的，咱们二號楼这是唱哪出呢？这么热闹，也不怕把厂保卫科的人招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瘦高个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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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陆定洲的跟班，外號“猴子”
的侯俊。
他嘴里叼著根牙籤，双手插在裤兜里，那一副混不吝的模样让周围那些原本想帮腔的邻居都闭了嘴。
谁都知道，这猴子是陆定洲的人，惹了他，就等於惹了那个红星厂没人敢惹的“活阎王”
。
张大娘的哭声顿了一下，显然也是有些忌惮。
猴子走到张大娘跟前，蹲下身子，笑嘻嘻地看著她：“大娘，您这身子骨挺硬朗啊，这水泥地多凉，您这一坐就是半个钟头，也不怕落下病根？回头刚子哥要是晚上回来找您，问您咋不爱惜身体，您咋说？”
提到死去的儿子“晚上回来”
，张大娘浑身一哆嗦，脸色煞白。
张大娘这个年纪的人迷信，最怕这种神神叨叨的话。
“你……你个小兔崽子胡说什么！”
张大娘色厉內荏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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