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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妄坐在塑料凳上，坐姿依然是那种让人看着就腰疼的随意，但他说的话一点都不随意：“我叫他们起床的时候已经七点二十了。
是我的问题。”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江迟侧头看了傅妄一眼。
傅妄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江迟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做一道选择题的时候犹豫不决的样子——虽然江迟从来没见他在做题的时候犹豫过。
傅妄在替祁宪揽责任。
不，不是替祁宪，是替所有人。
他把“叫起床晚了”
这件事揽到了自己身上，虽然江迟清楚地记得，早上第一个醒的是傅妄——因为他醒来的时候，傅妄正低头看着他的睡脸。
但傅妄没说。
老周看着傅妄，沉默了几秒。
傅妄迟到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傅妄主动承认错误这件事更离谱，傅妄主动承认错误并且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件事离谱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老周教了二十年书，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但傅妄这种“我迟到了因为我在自己家睡过头了”
的逻辑，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行了，”
老周放下茶杯，语气松了一些，“迟到的事，按校规处理，每人扣班级积分一分。
下不为例。”
祁宪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在塑料凳上。
简陌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腿，示意他坐好，他又弹了起来。
“不过——”
老周话锋一转，六个人的脊背又同时挺直了，“你们这次月考成绩确实不错。
年级前六，这是我们班历史上第一次包揽。
学校领导早上开会还特意提了，说高二三班这个‘六人组’要重点培养。”
祁宪的眼睛亮了：“重点培养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奖学金？”
“重点培养的意思是多给你布置点作业。”
祁宪的眼睛又暗了。
老周看着这六个坐在矮塑料凳上、膝盖顶着下巴、穿着清一色黑白校服的少年少女，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难形容，不是欣慰，不是骄傲，更像是一种“我也年轻过”
的感慨，带着一点点说不清的温柔。
“行了，回去吧。
第一节课快开始了。”
六个人从塑料凳上站起来，膝盖同时发出不同程度的“咔嚓”
声。
祁宪说“我的腿麻了”
，简陌说“你坐了三分钟”
，祁宪说“三分钟也能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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