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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又将行云的反应当作默许，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轻轻把人拥入了怀中。
行云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苏又将下巴搁在他肩头，一只手环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则抬起来，揉了揉他束得整齐的头发，直到把柔顺的青丝揉得凌乱，才收手。
“行云，你不许和别人一起欺负你自己。
听到没有？”
行云从她肩头抬起脸，眼眶微红，带着明显的困惑看着她。
苏又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触感温润。
她觉得手感不错，干脆双手捧住他的脸，像揉面团一样揉了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人这一生，会遇到什么人，经历什么事，能不能修道，能不能富贵，能不能活到寿终正寝，能活多久……很多事，从出生那刻起，或许就已经有了定数。
每当有人遭遇劫难，不是因为你，是他们命里本就有这一劫。”
苏又没有忽略行云听这话时，微微放大的瞳孔，继续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你亲眼看着亲近的人一个个离去，这已经是世间上最残忍的惩罚之一了。
你不能再把命运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人，不用对自己这么狠心的。”
行云的眼底迅速泛起一层水光，他定定地看着苏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苏又用拇指轻轻抚过他的眼角，拭去那点湿意，“阿云，你听明白了吗？”
眼前的人，褪去了平日里清冷自持的外壳，显得格外脆弱，像一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柔软内里的小兽。
行云声音微哑，带着不确定的颤抖，反复确认道:“不是我的错吗？”
“不是你的错。”
苏又斩钉截铁。
“可他们都是因我……”
苏又将行云又搂紧了些，手掌安抚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坏的是那些作恶的人，是那该死的命运，不是你。
那时候你才多大？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了。”
“而且你看，我们阿云现在多厉害，已经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了，对不对？”
行云没有出声，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苏又的脖子，在她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苏又继续柔声安抚:“如果有一天，我也遇到了属于我的劫难，那一定是因为命运给我安排了这一遭，绝不是因为和你走得太近。
明白吗？”
行云在她怀中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问:“那我能靠近你吗？”
苏又轻笑出声，就着拥抱的姿势拍了拍他的背，带着点调笑的意味:“你抱得够紧的了，还想怎么靠近？”
行云默默收紧了手臂。
苏又吃痛，拍了拍他的胳膊:“还得寸进尺了？”
行云这才稍稍松了些力道，却依然没有放开。
他抬起头，眼睛还泛着红，直直望进苏又眼里，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最深的问题:“你真的不在意那个批语吗？”
苏又没有丝毫犹豫，她的回答清晰而坚定，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行云心中那堵冰封的墙:
“若是在意，便不会抱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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