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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轻轻捻了捻茎基，又凑近嗅了嗅，脸色骤变。
“这……是‘铁皮?’？”
他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调。
苏晚棠脚步一顿，未应。
老人猛地抬头，眼中竟有惊涛骇浪：“叶窄如刀，根韧如筋，晒干后火烧不化——正是百年前朝廷专供北境边军的军粮种！
当年一斗千钱，因极难培育，大旱三年后便绝迹了。
你……你从哪得来的？”
苏晚棠盯着他良久，眸光如刃，似要剖开此人肺腑。
最终，她压低声音：“井底陶罐。”
李瘸子浑身一震，双目骤然亮起，仿佛荒原尽头突现绿洲。
“若此种种成，”
他喃喃道，“三年之内，十里荒坡皆可变粮仓……饿不死人了……真能饿不死人了……”
他说着说着，竟咧嘴笑了，眼角却滚下一滴浊泪。
下一刻，他放下麻袋，将拐杖往旁边一靠，竟主动挽起袖子：“我帮你修篱笆。
这土松，得用石灰混黄泥封墙，否则蝼蚁蛇虫都会钻进来——这是当年屯田营的老法子。”
苏晚棠略一怔，随即颔首。
两人无言劳作。
李瘸子虽腿残，手却稳，砌墙、夯土、封缝，动作娴熟利落，每一步都透着战场磨出来的狠准。
他还教她如何用艾草烟熏地基驱虫，说那是军中防止粮仓霉变的秘法。
消息传开，道观众人惊疑不定。
谁也没想到，那个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的瘸老兵，竟肯为苏晚棠留下卖力。
赵三嫂站在西厢门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儿子近日腹泻不止，夜里哭闹不休，郎中查不出病因，只说是暑湿入肠。
她本就对苏晚棠夺粮占田之事耿耿于怀，如今见她连外人都能轻易收服，心中妒恨翻涌如沸。
“定是她投毒报复！”
她在心里咬牙，“好让她一人独享福缘，我们全得死绝才称心！”
夜深人静，她悄然起身，赤脚踩着青石，摸黑走向云庐外那片试验田。
手中攥着一把锈锄，只想狠狠刨下去，毁了那些绿苗，烧了那口陶罐！
她刚踏入田埂，脚下忽觉异样——
“啪！”
一声尖锐竹哨骤然撕裂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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