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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明天看什么？”
“从头再看一遍。
插图可以反复看。
字的顺序已经记住了，再看没有新的东西。”
她没接话，只是把手揣进袖子里，偏了偏头。
那个表情不像同情，也不像幸灾乐祸，是介于两者之间——她大概觉得我现在的状态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坏，刚好够让她多看一会儿好戏。
我把手札放到枕边，把山雀的竹篮往墙角挪了挪。
山雀在软布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极细的啾。
“禁足一直都是这么无聊的吗？”
“一般来说更无聊。”
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你至少还有手札可以翻。
我以前认识一个人，禁足的时候只能抄经文。”
“……抄了多少。”
“抄到她自己都记不清，后来她再也不用禁足了。”
“为什么。”
“因为她变成了禁别人足的人。”
我想了想，这个逻辑是通的。
八重宫司说这话时嘴角微弯，看起来像是在讲一个笑话，但她的耳朵没有往后偏，说明这个笑话可能有一半是真的。
■-59
无聊这个词，在鸣神大社这几天里我把它的含义弄得很清楚。
八重宫司说人类对无聊的忍耐力因人而异。
有些人闲不下来，有些人能发一整个下午的呆。
我说发一整个下午的呆，和我在屋里看树叶有什么区别。
她说区别在于你是不是真的在看树叶——你看树叶是在数虫洞，人类发呆是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我想了想，觉得数虫洞确实比发呆更累。
发呆需要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我目前还做不到。
我的脑子总是会想到什么事——镇守之森的溪流、影在一心净土里划过的水纹、万叶说“蝴蝶还在我袖子里”
、那颗神之眼现在还在我枕边微微发烫。
这些事自己冒出来，不经过我同意。
窗外有巫女经过，木屐踩得很轻。
我把腿伸直，让铃铛在脚踝上滚了一下。
叮。
声音很脆，在屋里弹了一下就散了。
这颗铃铛以前走在山路上会一直响，每一步都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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