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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体型比永康想象的要大得多——不是大象那种大，是建筑物那种大。
不规则的、畸形的、由灰白色矿物质构成的躯干上没有四肢，没有任何类似头或颈的结构，只有从躯干前端伸出去的、粗大的、分叉的“手臂”
——不是两条，是四条，每一条的末端都长着那只他已经在雾中见过很多次的、没有指纹的、巨大的手掌。
碾压者没有眼睛。
但它知道他在哪里。
四条手臂同时向他的方向转动了一下，四只手掌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朝他合拢。
永康把手里的两瓶瓶装闪电全部扔了出去。
不是扔向碾压者的身体——是扔向它上方大约两三米的位置。
瓶子在雾中画出的弧线在他眼中和扔出去之前在他脑中预演的那两条弧线完全重合。
他在扔出去的同时拔掉了第三瓶的木塞，用左手握着，不是扔，是泼。
蓝色液体从他掌心里泼出去，洒进了那两瓶瓶装闪电在空中制造的电离云中。
电离云在接触到蓝色液体的瞬间发生了二次电离。
不是电击，是闪电。
一道真正的、肉眼可见的、树枝状的闪电从那团电离云中劈下来，击中了碾压者的躯干。
碾压者的身体在那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的、蓝白色的熔炉。
不是被点燃——是它本身在导电。
电流从躯干涌向四条手臂，从手臂涌向手掌，从手掌涌向指尖，从指尖射向四面八方。
杏仁水。
他拧开了两瓶杏仁水的盖子，朝碾压者的方向泼了过去。
不是泼向碾压者——是泼向空气，让杏仁水的雾滴悬浮在碾压者的周围。
水是导体。
碾压者灰白色矿物质表面的电弧在接触到杏仁水雾滴的那一瞬间亮度增加了十倍。
不是他在攻击碾压者。
是碾压者的身体在自己的导电性面前崩溃了。
灰白色的矿物质表面在高温下开始龟裂、剥落、露出下面更暗的、更脆弱的、像是被烧焦了的骨质层。
碾压者的四条手臂同时抽搐了一下。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神经元的最后放电。
在它彻底停止运动之前，它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不是变大，是碎裂前的最后膨胀，像一颗恒星在坍缩之前会短暂地、最后一次地发光。
永康扔出了他身上剩下的所有东西。
火盐。
杀虫剂。
最后一瓶瓶装闪电。
蛾子果冻。
他用92F打空了弹匣里的最后五发子弹，子弹击中碾压者躯干的时候不是穿透，是引爆——碾压者的身体在他面前爆开，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持续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壳深处断裂时的轰响。
灰白色的碎片和灰褐色的雾和蓝白色的电弧和深红色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在半空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团旋转的、翻涌的、不断膨胀的云。
他离那团云很近，近到碎片的边缘从他的脸颊上划过去留下了一道细细的、温热的血线。
近到爆炸的气浪把他掀倒在地，躺在那堆碎片和雾和血和电弧之中。
他爬起来，跑向了尤里的身体。
灰蓝色的眼睛还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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