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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市的凌晨三点，是城市最诚实的时候。
酒吧门口的醉汉会说实话，夜班出租车的司机会说实话，就连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关东煮，在这个点也会诚实地告诉你——它已经煮了八个小时，口感像泡发的海绵。
林燃趴在收银台上，盯着那锅关东煮发呆。
“叮咚——欢迎光临。”
自动门的声音把他从神游中拉回来。
林燃条件反射地直起身，挂上职业假笑：“您好，需要点什么？”
没人回答。
林燃眨了眨眼。
门口的感应器还在响，但视线范围内连个鬼影都没有。
“见鬼了？”
他嘟囔着，正准备坐下，余光瞥见收银台对面货架的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蹲在泡面货架前面，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林燃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便利店干了半年，见过各种夜班奇葩——喝多的、失恋的、梦游的、甚至还有来偷卫生巾的大爷。
但蹲在泡面区一动不动的主儿，还真是头一回见。
“那个……先生？”
林燃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需要帮忙吗？”
那人缓缓抬起头。
林燃看清了对方的脸——六十来岁，满脸血污，眼神涣散但带着一种奇怪的清醒。
他胸口的冲锋衣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背心上印着几个字，血糊糊的看不清。
“你是……店员？”
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对，您这是……”
老人突然站起身，踉跄着走向收银台。
他的步伐很奇怪，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力，但速度却不慢。
林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向柜台下面的报警器。
“别报警。”
老人看穿了他的动作，“我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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