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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察觉到，不知不觉之间，拿主意的人已经变成了闻笙。
她逐渐成了主心骨。
不论如何，从村庙中转去堂屋确实更靠谱。
他们在雾中踯躅前行，朦胧间又看到那对童男童女错身而过，余光能瞥见两双分明是画上去的黑眼珠朝着他们转了一下。
要说闻笙不慌，那肯定是假的，但好歹是浸淫在那么个游乐园长大的孩子，她对此等诡异事物的耐受程度似乎天生比别人高一点。
就像现在，她也是头皮麻麻的后颈凉凉的，比起其他人的六神无主倒是强一些。
她跟之前一样，尽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游乐园接下来要进行的改造上去，这样就能多点信念感。
冥婚是个不错的题材……
迷雾里的那些纸人不知何时换了面向，齐刷刷地看着他们。
……但是结婚一次只能一两个人吧……
雾里回荡着不止四人的脚步声。
……办个集体婚礼？
闻笙还在想着一个又一个的歪点子，再一抬头，村庙那烂了半截的匾额已经近在眼前了。
“太好了！”
裴率狂喜，冲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被他们落下的设备，“东西都还在！”
“这些也没用吧？”
赵洵美也难得放松下来，吐槽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偷了上哪儿卖钱去？”
“别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
庄轩提醒他们，忽地一愣，“……什么动静？”
百密一疏也好，情急之下的错漏也罢。
他们忘记了一件事。
如果在集体安葬之后，有人把村民们的尸骨重新挖出来做成了纸人，自己也留居下来没有离开——
那个人现在会在哪里？
等到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唯一的声源就显得格外突兀。
角落处，有块阴影在起伏窜动，发出嘎嘣嘎嘣的咀嚼声。
东西不是都还在，至少有一部分不是——他们带来的食物还有香烛包装乱七八糟地丢在地上，那些东西全被黑影扯了袋子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但很难说对方是不是真的在进食，因为几人看得清清楚楚，她连塑料盒都硬是塞了进去，完全没有半点咽不下要吐出来的样子。
深色的大襟袄紧紧绷在身上，缅裆裤到了裤脚再扎紧，花白的头发再加上一身典型的老太太打扮落在眼里让人直打怵。
她摇晃着站了起来。
赵洵美颤声说：“她……”
她转过来时，身体也稍稍倾向一边，找不着重心似的歪站着。
皮还是人皮，但绷得特别紧，紧得连皱纹都不大能看出来了，紧到半透明，隐隐凸出了底下的骨架和填充物——就是那种纸扎灯笼里衬的竹骨。
不难想象，骨头是怎么被一根根抽出来，再替换成一条条竹管和竹篾。
她把自己改造成了纸人。
那对全白的眼珠子瞧不出正在盯着谁看，半抿着的婆婆嘴倒像个真老太太了，前提是他们还没有亲眼见过它咬合的威力。
她咧开大嘴扑过来的一瞬间，几个才毕业不久的年轻人惊叫着四散奔逃。
那张脸像撕窗纸一样在中间裂开，从嘴角一直豁到耳根，削尖了的竹签密密匝匝扎在上下牙床的竹圈上，一合上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简直是个竹制的捕兽夹，夹子擦着裴率的脚跟过去，半人半纸的老太太不见丝毫疲态，跟□□一样直接从地上蹦起来，差点把他的大拇指给一口啃掉。
裴率惊慌失措地坐倒在地，昨晚清理的时候只扫了垃圾，厚厚灰尘还堆积在地面，一条黑裤子立刻成了白裤子，他连拍拍灰都顾不上就赶紧继续爬起身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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