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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震营帐。
众将散去后，赵云独自走出大帐。
时近黄昏，夕阳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红，与东边渐起的深蓝形成鲜明对比。
营中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粟米粥与烤饼的香气。
远处校场上，士兵们正在收队，铠甲碰撞声、脚步声、军官的号令声，汇成一股充满生命力的喧嚣。
赵云登上大帐旁的一座望楼。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大营，甚至能看到北边隐约的长城轮廓。
营寨连绵数十里，帐篷如星罗棋布。
但更震撼的是营外的校场——十万北疆边军，正在那里集结。
这些士兵，与洛阳的禁军截然不同。
他们大多皮肤黝黑粗糙，那是常年塞外风沙的印记。
甲胄不如禁军鲜亮，很多铠甲上都有修补的痕迹，甚至有的甲叶己经生锈。
但他们站得笔首，队列整齐如刀切斧劈，十万人的军阵，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与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一支真正的百战之师。
赵云的目光缓缓扫过军阵。
这些士兵中，有汉人，也有归附的乌桓人、匈奴人、羌人。
他们有的来自幽州渔阳，世代戍边；有的来自并州雁门，与鲜卑血战多年；有的来自凉州，被调来充实北疆防线。
他们口音不同，习惯不同，但此刻，都站在同一面汉旗之下。
赵云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校场东侧，一排士兵正默默擦拭刀剑。
其中一个独臂老兵，用仅存的右手仔细地给环首刀上油。
赵云记得他，叫李老西，渔阳人，三年前在居庸关外与鲜卑游骑遭遇，断了一臂，本该退役回乡，却坚持留在军中做杂役。
他说：“我一只手也能烧火做饭，也能缝补帐篷。
只要还在军中，就还能杀敌。”
校场西侧，一群年轻的士兵正在练习弓马。
他们大多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拉弓射箭的动作己经相当娴熟。
一个少年连续三箭射中百步外的靶心，引起同伴阵阵喝彩。
赵云记得，这少年叫王二虎，代郡人，去年鲜卑寇边，他全家被杀，只剩他一人被边防军救下。
从那时起，他就发誓要加入边军，为家人报仇。
校场后方，是骑兵方阵。
并州狼骑、幽州突骑、白马义从...不同的旗帜，不同的装束，但同样彪悍，同样杀气腾腾。
战马不时刨地，喷着响鼻，马背上的骑士则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只有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澎湃。
夕阳的余晖洒在十万大军的铠甲上，反射出金红色的光芒，如一片燃烧的钢铁海洋。
赵云站在望楼上，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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